第(1/1)页 徐广看着袁锋的尸体,神情带着些许复杂。 袁锋临死前的表现,出乎他的预料。 他不知其人是真情流露,还是知道自己要死了,想用这种豪气得到自己的认同,从而得到生的希望。 或许其真的身在局中,一些事情不得不做,但不是他害徐广的理由。 徐广向来与他没有任何交际,也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。 江湖人心复杂,到底如何,谁能知晓? 他能做的,只是斩草除根,不必有不该有的仁慈,便够了。 所以… 他缓缓上前一步,地仙游龙剑突兀的出现在掌间,剑落… 首级落地。 袁锋,大抵是真的死了。 徐广转身,褪去身上玉蝉衣,低声喃喃,“杜博,用玉蝉衣换你的命,值不值?” …… 撑着伞的人影,缓缓走出听钟楼。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。 与一道道神情各异的人影擦肩而过。 这些人,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。 他们都在等。 等他出城的时刻,届时,便是他的死期。 蓝山城只是一座刚刚建造的聚集地,连城墙都没有,只是依靠风水大阵来充当监视是否会有人来偷偷潜入的工具。 不过以徐广在风水上的造诣,加上体内的先天一炁,从哪里都能走的出去。 他默默的看着玉蝉衣分身撑着伞走向外面,身后一道道人影渺小的化作一个个小黑点。 他坐在威将军身上,轻轻抚摸他的身躯。 威将军肩部伸出藤蔓,藤将军懵懂的意识,向徐广表达着亲昵。 它像是有什么急于向两者分享的喜悦一般。 献宝一样,从藤蔓顶端吐出一枚奇怪的灵果。 灵果呈现纯金色,其上灵韵十分浓郁。 “这是你炼化寒水太岁后得到的本能?” 徐广开口问道。 藤将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只以为他还要,像是小孩拉屎一般,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结果。 徐广无言以对,制止了他的行为。 “回去后在研究吧。” 阿威也操控藤将军安静下来。 徐广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蓝山城外。 他在等,想看看杜博到底能找来些什么人? 从泰州屈辱逃亡的经历,他不想再经历,但因为种种关系,他不得不再次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。 但好在… 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手无寸铁的少年郎,他现在,是斩杀多个真人,名传左川道的少年强者。 随着玉蝉衣分身出城,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,足足五道,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好似渊海一般浑厚,让人没有与之对视的勇气。 “怎么回事?怎么这多强者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了?” “有热闹看?拍卖会刚刚结束,没想到还有这般大热闹?这么多强者,是要去找谁的麻烦吗?” “那是龙门的杜博真人,早年也是六品斩杀五品的天才。” “还有那个,是姜家的姜和同将军,掌握首阳府万林军!” “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啊,这般阵容,是要杀谁!?难不成,有天命教的高手出现了?” 这些人都不是一个势力,能够让他们齐心合力的,唯有那个被全天下都唾弃的天命教。 …… 听钟楼上,刚刚结束拍卖的柳如烟静静的坐在房间中,看着不远处那个身材修长,双腿笔直的少女。 她一向自负相貌出众,但在这个女人面前,却发现自己没了往日的骄傲。 “纪姑娘留步,今日与你合作,真是荣幸。” 纪嫣然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,柳如烟乃是柳阀嫡女,乃天生异体,突破四品的道路几乎一片平坦,“柳姑娘说笑了。” 两女面上带着假意的微笑。 却见柳如烟身边的护道人忽然来到柳如烟身边,轻声耳语几句。 其人用了气劲隔绝,纪嫣然并未听到。 不过很快,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五个二蜕以上的五品真人,气势汹汹的出城,似要对某人动手。 柳如烟神情讶然,“龙门、姜家?还有黑道上的人?” 纪嫣然对左川道了解的多一些,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人。 “想必是要去杀徐广吧。” “徐广?”柳如烟皱了皱眉,这个名字让她感到陌生。 她毕竟不是左川道的人,江湖辈有强人出,她了解的强者,都是多年前成名的高手。 纪嫣然笑了笑,开口解释道。 “这徐广可不简单,以前是九丰山的弟子,只是胆大包天,且心眼极小,睚眦必报,先天境界时便杀了太一盟的卢承泽以及龙门的杜真,在进入鬼蜮突破五品后,更是敢杀姜家的天才…” 柳如烟面上浮现诧异。 这种绝世凶人,就算是暗楼中的疯子,也没这个勇气吧? 左川道四大势力,其人凭本事生生得罪了三个。 “九丰山那边……” “噢,他还杀了九丰山内门第一林祖山,被九丰山逐出山门,一直在被龙门追杀。” 说到这里,纪嫣然眼底浮现些许激动,“不过这徐广也是个人物,龙门派内门执法长老与内门第一去问责徐广,当场被格杀,加上九丰山的事情传出,徐广此人彻底撕下伪装,露出獠牙。 将龙门两人的首级,悬挂于川北府城门上,扬言天下龙门之人皆可杀他,他也可杀与龙门有关的天下之众!” 柳如烟面上也忍不住浮现惊叹,“好气魄!不论其他,只说此人气魄,便是世间罕有,不过其也算是与龙门不死不休,也怪不得龙门这般大动干戈。” “这个徐广身上的经历,的确有些传奇了,传言其从接触武道至今,不足五年!” 柳如烟闻言,也是忍不住侧目,这个修炼速度,的确有些不讲道理了。 纪嫣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面色蓦然变得怪异起来。 “说起来,这个徐广,与柳姑娘背后的柳阀,还有些关系。” 柳如烟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,“什么关系?” 她虽是女子,但能够在世家混出头的女子,哪个没有野心,若是这关系亲密,自己能将这般少年强者招揽,在家族中的话语权也能重些。 纪嫣然小声道,“此事我也是听人说起,这个徐广出身泰州,是昔日柳阀逃兵…”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。 她想到了七八年前时,柳阀与天阴宗之间的大战。 天阴宗擅长操控天地之力,对风水阵法研究精深,其组建军队,在阵法的加持下,能抗高品武者,柳阀不堪落后,便也招了不少兵卒。 但显而易见的,柳阀大败,其中有不少逃兵…… 这个同时招惹左川道四大势力的徐广,被数位真人追杀的徐广,是当时的逃兵? 这种感觉,不亚于小时候踩死的一只蚂蚁,在几年后突然出现,还成了绝世高手。 反差感,让柳如烟表情有些失控。 “小姐,最新消息,龙门杜博他们,在城外拦下了徐广!” 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 …… 适时,蓝山城风云变化,真人强者的对决本就少见,更何况这种一次性能够看到数名真人不死不休的决战呢? “这个徐广还真是胆大包天,知道龙门在追杀他,还敢来蓝山城这边。” “你们说,此人能够在那些强者手中,撑多久?” “谁知道呢?不过你们可以去那边看看,三十六大寇的人已经开了盘口,赚点听钟楼的住宿费也是不错的。” “怎么说?盘口怎么样?” 众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。 “徐广是疯了吗?” 沈木鱼张大嘴巴,看着身边的酒道人。 姜紫云也忽然停下手中动作,看向其人。 酒道人一脸严肃,神情庄重,“杜博找了衍算高手,算出了徐广的位置,他们早已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,徐广…” 沈木鱼豁然起身,“紫云,跟我去看看。” 她身上有三品剑气,能够在关键时刻救下徐广。 …… “徐广!?” 春玉娘神情一怔,身为听钟楼的女侍,她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高手的讨论声。 很快,她便联想到那个送给自己三枚灵晶的少年强者。 如果是他的话… 其说见过姐姐,或许是真的。 她眼底蓦然浮现一抹光泽,又夹杂着一抹如释重负。 在听钟楼,很容易便能听到江湖上的小道消息,在蓝山出现之前,左川道的风云人物,徐广自然总是被人谈及。 他的性格,他的实力,他的特征,他的大兽…… “我赌对了,那面石镜,交给徐广,他以后…应该会还给我的吧?” 有些担忧的看向城外的方向。 “不知这次,他能不能走得掉。” …… 玉蝉衣分身走的并不快,毕竟其只是一具分身,保持其活力的,是徐广附着在玉蝉衣上的神念。 刚刚出城,五色流光转动。 只见一道道人影好似天神一般出现在天穹之上。 “徐广!!!” 杜博须发皆张,身上血气迸发,好似雄狮一般,他怒视徐广。 玉蝉分身停下脚步。 他默默的看着所有人,“就只有你们吗?” 没有否认。 姜和同接话道,“徐广,我只问你一件事情,姜无忧,是不是死在你手中?” 姜家对徐广,其实是没有那么大的杀意的。 但家族是由人组成的,人,就有情绪,就有自己的想法。 姜和同在此刻,只是个寻找杀子凶手的父亲而已。 “是我。” 徐广点头承认,旋即看向其余三人。 “这两个都被我杀了儿子,那你们呢?”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,忽的感觉气势汹汹的态度,有些不对。 徐广继续淡然说道,“看来,你们是陪着来送死的了。” “狂妄!!!” 杜博一声怒吼,整个天地似都被其声音震动。 徐广轻轻摇头,“狂妄吗?这种程度的风水阵,困不住我的。” “小子,你以为你懂些风水,便能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?” 布下风水阵法的黑道高手终于开口,他身上气浪滔天,好似火焰一般在不断燃烧。 “你麾下那大兽呢?我儿身上,有那畜生的痕迹,今日不但你要死,它也要死!” 杜博向前一步,缓缓开口说道。 …… 数十里外,徐广坐在威将军身上,目光冰冷的看着远处围困分身的所有人。 他的目光,并未落在围困自己分身的那些人身上,主要是在观察,有没有更强的高手隐藏在暗处。 他看到了不少人。 有熟悉的,又不熟悉的。 但都无所谓了。 左川道,已经不是他的久留之地了。 他缓缓取出许久没有用过的催城。 “这一次,便疯狂一次吧。” ‘以我气,以我寿,号天地之力,借威将军气血,拉出陨日,能杀全部人吗?’ 徐广有些好奇,也有些跃跃欲试。 他缓缓拉弓,这次,天地之力疯狂的涌向手中大弓,先天一炁号令一切。 箭矢,乃是寒陨之箭。 单手捏动五根箭矢,他竟是要拉弓一次射杀五人! 他全身的气劲,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口疯狂吞噬,只是顷刻间,便全部消失。 接下来,是威将军身上的妖力。 似同宗同源之力,让手中催城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。 但这把弓来历神秘,又被凶蛮高手下过诅咒。 完全没有断裂的痕迹,只是代价便是…徐广的面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,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。 …… “别废话了,杀了他!” 姜和同不想再被徐广拖延时间。 尽管杜博很想将徐广以及其背后的大兽一并斩杀,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徐广活着了。 “徐广,你杀人无算,罪孽深重,今杀你,你可认?” 姜和同面色沉肃,蓝山城出来的人太多了,他本可直接斩杀徐广,但终究需要一个大义。 玉蝉分身嗤笑一声,冷眸从五人面孔上扫过,眼底带着怜悯。 “认了又如何?你姜家自诩三公六侯,你今日杀我,行的是哪位公侯之刑?还是你姜和同之私刑?!” 他缓缓向前,身上气势并不如何强横,只是淡淡的天地之力在其身上流转。 “我自泰州流亡,惶惶若丧家之犬,一路艰苦求生,所见流民遍地,尽是死伤待毙之穷苦百姓,从东到西,皆为鱼肉。 初至左川道,我以为不同。 但… 似又没什么不同。 威如周李朝死于庙堂之上,厚如龙门奉天命为主上,强如九丰满山碌碌虚伪之人,至于姜氏,堂堂三公六侯之真裔,渐生蠹虫,太一名上无为,实则遍山伪善者也。 天上地下,不过唯强而尊! 今尔等五人困我,行诸杀伐之道,我杀尔等,亦是天理循环! 今杀机在北,请…诸君面北!!!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