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“疯了!你绝对是疯了!” 李刚主任失态了。 他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瞪着华天,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年轻人凌迟。 “100%成功率?!”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胸膛剧烈起伏。 “你知不知道在医学上,在手术台上,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?!那是对生命的亵渎!是对科学的无知!” 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他作为一个顶尖外科医生最后的、也是最顽固的职业尊严。 那是无数次面对生死的不确定性、无数次在手术刀尖上与死神博弈后,沉淀下来的对医学的敬畏。而现在,这份敬畏,被一个学生用三个冰冷的数字,彻底踩在了脚下。 然而,市长没有理会李刚近乎崩溃的咆哮。 他的视线,如同一支锁定了目标的利箭,牢牢地钉在华天那张年轻却毫无波动的脸上。 他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每一次敲击,都代表着一次剧烈的心跳和一次风险评估。 功勋科学家、国际影响、舆论压力、手术失败的政治后果…… 无数个词汇在他脑中翻滚,最终,都汇聚成一个问题。 “华同学,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 市长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这不是询问,这是最后的确认。 华天终于抬起了眼帘,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这位城市的掌舵者。 他的眼神里没有年轻人的热血或紧张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 “龙河大学,不对赌,只通报结果。” 一句平淡无奇的话。 却蕴含着一种碾压全场的、绝对的自信。 这不是承诺,是通知。 “好!” 市长猛地一拍桌子,那沉闷的响声,如同法槌落下,强行压下了会议室里所有的质疑和窃窃私语。 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刚身上。 “手术主导权,即刻起,移交给龙河大学!” 命令下达,再无转圜余地。 李刚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秘书赶紧扶住他,却被他一把甩开。 他引以为傲的团队,那些德国留学归来的精英们,此刻也都垂着头,臉上是屈辱、是不甘,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好奇。 李刚没有再说话。 语言,在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。 他只是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目光,深深地看了华天一眼,然后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。 他带着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下属,黑着脸,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,守在了手术室外的观摩室里。 隔着巨大的单向玻璃,他死死盯着那间即将上演“奇迹”或“谋杀”的舞台。 他倒要看看。 他一定要亲眼看看。 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大三学生,要如何当着全国乃至世界顶尖同行的面,“谋杀”一位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勋科学家! 手术室内,灯光明亮如昼。 一切都和李刚想象中的完全不同。 没有一群医生护士穿上厚重铅衣和无菌手术服,进行那套繁琐到近乎神圣的消毒流程。 没有术前的最后一次方案确认,没有那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肃穆。 整个手术室,空旷得可怕。 只有华天一个人。 他甚至没有换上手术服,只是穿着简单的白大褂,从容地坐在一台充满了未知与科幻感的银白色控制台前。 那台刚刚通过特殊通道紧急运抵的【扁鹊四号】,静静地矗立在手术床旁,宛如一尊来自未来的金属神祇,冰冷、沉默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 华天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控制台的虚拟光屏上轻轻一点。 嗡——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,整个控制台瞬间被点亮。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在华天面前构建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三维立体模型。 那是病患大脑的完整数据镜像,每一根神经,每一条血管,都被精准复现。 “【太乙】辅助系统接入。” “病人生命体征数据同步。” “脑部神经丛数据建模完成,误差率0.0001%。”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安静的手术室中响起,不带一丝情感。 华天的目光在数据模型上停留了不到两秒,手指再次轻点。 “【扁鹊四号】,启动。” 指令下达。 那台静默的金属神祇,苏醒了。 在【太乙】系统的精准辅助下,机器人那比人类发丝还要纤细数倍的四只合金机械臂,无声地展开。 它们的动作流畅到了极致,没有任何机械的顿挫感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。 其中一支机械臂的前端,探出一根直径不到三毫米的微创探针。 没有开颅! 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切口! 探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微小角度,精准地、毫无阻碍地探入了那片被李刚视为“神之禁区”的大脑布罗카区。 同一时间,观摩室内的超清巨幕,瞬间亮起。 屏幕上呈现的,正是来自【扁鹊四号】探针的实时同步画面。 那一瞬间,整个观摩室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 包括李刚在内,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,甚至颠覆了他们整个医学认知的一幕: 那是一片瑰丽而又致命的宇宙。 在放大了数百倍的视野里,大脑的神经丛不再是教科书上枯燥的线条,而是一片由无数发光的 的纤维构成的繁密森林。 它们彼此交织,传递着微弱的电光,每一次闪烁,都代表着一个想法,一段记忆,一种情感。 而在这片生命森林的中央,一颗形态狰狞的肿瘤,如同一个黑暗的寄生体,蛮横地包裹、挤压着周围脆弱的神经束,它的每一个“触角”,都深深扎根在健康的组织里。 李刚的心脏骤然紧缩。 这就是他不敢动手的原因!牵一发而动全身!任何一丝颤抖,都将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! 然而,下一秒。 【扁鹊四号】的另外三只机械臂,动了。 它们在那片繁密的神经森林中,展现出了非人类所能企及的、绝对的稳定。 没有丝毫颤抖。 没有一丝犹豫。 它们的动作,甚至超越了稳定,达到了一种“静止”的境界。仿佛时间在它们的尖端被凝固,只有空间在移动。 那三只比绣花针还要精细的机械臂,如同三位配合了千百年的顶级艺术家,在生命的画布上“绣花”。 不,那不是绣花。 那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、神明般的技艺。 它们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,却又在屏幕上清晰呈现的恐怖精度,将那颗死死包裹着神经纤维的肿瘤组织,一微米、一微米地……从正常的神经束上剥离下来。 那不是切割,是“拆解”。 它们像是在解开一个由原子构成的结,温柔而又霸道。 “天啊……” 观摩室的后排,一个刚刚博士毕业的年轻医生,看着屏幕上那神迹般的操作。 他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,然后重塑。 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 真正令人头皮发麻,让李刚瞳孔缩成针尖的一幕,发生了。 就在机械臂将一根比尘埃还细小的肿瘤纤维剥离的瞬间,一道柔和的、仿佛来自星辰的微光束,精准地照射在那些刚刚被肿瘤侵染、刚刚与癌细胞分离的神经末梢上。 那是【羲和】的光。 光束所到之处,那些因为剥离而产生的、在微观层面的微小损伤,竟然在瞬间就完成了“冷焊接”修复! 神经细胞的活性被瞬间激发,断裂的突触重新连接,仿佛从未受过伤害。 剥离! 与修复! 竟然在同一时刻,同一个坐标点,同步完成!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没有任何能量的浪费。一边是冰冷精准到极致的拆解,另一边是溫暖到极致的创造。 毁灭与新生,破坏与重塑,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,构成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、极致的、暴力的科技美学!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