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刺耳的哨声,撕裂了体育馆内压抑的空气。 下半场,开始了。 在数千万道混杂着期待、绝望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宇束科技的第二梯队机器人,排着整齐的队列,缓缓驶入绿茵场。 现场响起了一阵规模不小的骚动,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加浓重的失望所取代。 一模一样。 和上半场那支被屠戮的“开拓者”队,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区别。 同样的银白色涂装,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 同样的机械结构,关节处裸露的线路和液压杆,甚至给人一种更加简陋的错觉。 直播间的弹幕,在短暂的卡顿后,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式嘲讽。 “搞什么飞机?我裤子都脱了,就给我看这个?” “真就换汤不换药啊?赵学军上半场被打傻了?觉得换一批一模一样的上来,结果就会不同?” “我懂了,这叫疲劳战术,上半场那批负责消耗体力,下半场这批上来收割是吧?哈哈哈哈!” “别挣扎了,体面点。坐等下半场再被灌五个,凑个0:8,致敬那场经典的足球惨案,也算留名青史了。” 瀛国“天照”队的首席专家,渡边雄一,就站在场边。 他看着那些缓缓就位的银白色机器人,嘴角那丝轻蔑的冷笑,愈发扩大,几乎要咧到耳根。 在他眼中,这已经不是战术,甚至不是挣扎。 这是丑陋的行为艺术。 是龙国人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,一次滑稽、可笑、又令人作呕的最后痉挛。 然而,当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吹响,足球被重新开出的那一瞬间—— 场上所有的一切,都开始变得不对劲。 “天照”队的机器人,依旧是上半场那种水银泻地般的进攻节奏。足球在它们的脚下,通过精密的计算,进行着快速、流畅、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递。 它们是球场上的艺术家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暴力美学。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 “天照”队的一名中场球员,在中路接到传球,它体内的中央处理器在0.01秒内就规划好了最优的进攻路线——一记直塞,可以瞬间洞穿对方两名中后卫之间的空当。 它的机械腿猛地摆动! 球,传了出去。 然而,就在足球滚动的必经之路上,一个银白色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。 它没有惊人的速度,没有敏捷的扑抢。 它只是……站在那里。 仿佛早就知道球会从这个角度,以这个速度,来到这个位置。 足球撞在它的金属小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响,然后被稳稳地停在了脚下。 一次拦截。 “巧合。”渡边雄一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 球权转换。 “天照”队的机器人立刻展开就地反抢,凭借无与伦比的个体性能,不到五秒钟,就将球重新夺了回来。 进攻,再次组织。 这一次,它们选择从边路突破。边锋机器人带球高速下底,与内切的队友进行二过一配合。 传球! 又是一个银白色的身影! 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,它再一次,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传球路线上,用最简单、最朴实无华的身体,将球挡下。 “运气?”渡边雄一的眼神里,掠过一丝疑虑。 球场上的气氛,开始变得微妙。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,第二次是运气。 那么,当同样的情景,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,连续不断地,重复上演了五次、六次之后! 就连最不懂球的观众,也察觉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诡异! 这支新的“开拓者”队,它们的动作,依旧带着机械的僵硬感。 奔跑的速度,通过数据对比,甚至比上半场的队员还要慢上一丝。 它们不会盘带,不会过人,不会做出任何花哨的动作。 但是! 它们的跑位,却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! 它们不再追着球跑,而是像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,在球场上无声地飘荡。 每一个“开拓者”队的机器人,都总能提前一步,预判到“天照”队的战术意图。 提前一步,落位到最关键的节点。 提前一步,封堵住所有看似天衣无缝的进攻路线。 解说员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困惑和震惊,语调都开始变了。 “奇怪……非常奇怪!下半场的宇束科技队,好像……好像换了一支队伍!” “不!不对!它们的硬件性能没有变化,是……是换了一个‘大脑’!一个能够洞悉未来的大脑!” “我的天!它们好像能看穿‘天照’队的每一次传球!” 球场上,“天照”队的机器人,第一次陷入了混乱。 它们那套引以为傲的、基于海量数据和深度学习构建的流畅配合系统,在这群“幽灵”面前,变得处处受阻,寸步难行。 足球在它们脚下,传递不会超过三次。 绝对不会超过三次! 第三次传球,必然会被对方以一种最经济、最高效、甚至堪称简陋的方式,拦截下来。 那种感觉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 一个修炼了几十年内功和精妙招式的武林高手,他的一拳一脚,都充满了复杂的计算和毕生的心血。 可他打向的,却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。 在你抬手的一瞬间,对方就已经知道你下一秒要攻击哪个部位,并且提前在那里放了一块钢板。 你所有的战术意图! 你所有的精妙算计! 你所有的骄傲! 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! 这已经不是足球比赛! 这是……一场单方面的信息屠杀! 场边。 渡边雄一臉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,早已消失不见。 取而代之的,是凝固的、前所未有的凝重。 他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些银白色的身影,眼球中布满了血丝,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镌刻进自己的视网膜里。 他无法理解。 他完全无法理解!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 一阵冰冷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一路窜上天灵盖。 额头上,不知不觉间,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、冰凉的冷汗。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