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在那一日的冬雷炸响之后,蛮荒天下就开始变得冷了起来,阴雨不断,居然接连下了几个月的雨。 古往今来,闻所未闻。 长兴国圣山上的雪越堆越厚,寻找猎物的鹰隼翱翔在天空,那一双冷漠的眼睛倒映出了雪线边一位奔跑的少年。 鹰隼鸣叫一声,蓄力俯冲,像一支利箭,直冲狼狈的少年。 马蹄声骤然响起,鹰隼的眼睛中出现了少见的恐惧,它顾不得那炙手可得的猎物,极速远离少年。 圣山上那一层厚雪开始颤抖,紧接着,整座圣山都好像开始了剧烈的震动。 这一切的一切,仅仅是因为一支铁骑的到来。 少年回头望去,只是看见那黑色铠甲的一角就已经发自内心的恐惧。 “爹,娘……” 少年流下的泪水化作冰晶,垂直落在雪地里。 圣山不相信眼泪。 少年终于停步,他回头望去,看见那由一位位身披简单的黑色铠甲所构成的军队。 玄甲压雪,他们腰间的刀同样不相信眼泪。 “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杀你们!”少年怒吼道。 没有人回答他,就连那些棕红色的战马也轻轻喘着鼻息,眼间满是不屑。 铁骑一步步逼近,少年不再退后,他掏出一把短刀,架在自己的脖颈上。 少年眼神决绝,皮肤下那鲜红的血液滚烫的流淌着,似乎随时要随着刀刃的用力而喷涌而出。 黑色铁骑依旧无动于衷,似乎少年的死活根本与他们无关。 少年只觉得自己可怜更可笑,他仰头望着那漫天飘落的雪花,紧闭双眼,手臂轻轻一横。 痛疼感并没有刺入他的大脑,原来死亡并不痛苦吗? 少年睁开眼,茫然的看着那双夹住刀刃的双指。 那是一袭白衣,要比少年稍微高一些,打着伞,腰间别着把没有剑鞘的普通长剑。 “圣山不相信怯懦者的眼泪,你的死亡改变不了任何事情。” 白衣青年轻轻一撇,少年手中的短刀就这样落下了地。 “你……是谁?”少年颤声问道。 “我?” 白衣青年呵呵一笑,“你可以叫我云道人。” “云先生,皇帝陛下有请。” 黑甲铁骑之中,有一骑向前来到了陆云身前,那人翻身下马,恭敬的行礼道:“陛下希望先生可以当我们长兴国的国师。” “我为什么要去当什么国师?” 陆云反问道:“你们陛下,或者说你们长兴国可以给我什么?” “现在什么都给不了。” 那人十分赤诚,他挺直了腰,向陆云说道:“但未来,如果我们长兴国真的能够抵挡白原国的入侵,那么必然举全国之力,助先生突破到上五境。” “你们是不是打听过,白原国有一位叫云道人的城主?” 陆云拢起袖子,“那你们可找错了人,我只是恰好和他有相同的道号而已,我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,想让我到白原国替你们说情,我也得认识他们的皇帝才是。” 那位黑甲铁骑的将士深吸一口气,“先生,陛下说了,如果您和那位云道人不是同一人也行,长兴国愿意赌一把。” “我没有那个兴趣。” 陆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,说道:“另外,这个人,我带走了,打扰我清修的事情就算了。” 黑甲将士伸手拦住陆云,认真的说道:“还请先生认真考虑。” 陆云眯起眼,握住了腰间的那柄剑。 下一刻,黑甲将士就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。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那支铁骑,一手打着伞,一手领着少年转身离开。 “长兴国面对白原国毫无胜算可言,所以我劝你们,干脆归降好了。” 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那位黑甲将士好似如获大赦,松了一口气。 “将军,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冲杀他?一个观海境,还真能把我一百多人杀死在圣山之下。” 有黑骑士兵上前,疑惑的问道。 “或许真的能。” 黑甲将军眼神凝重,大手一挥,“回京!” “可是将军……” 那个士兵还想要说些什么,但却被黑甲将军冰冷的眼神打断。 “接下来的事情,不是你我可以接管的,那人也不是你我可以杀死的,就这么简单,还有什么疑问吗?!” “没,没有……” 将军看着那位士兵躲避的眼神,忽然想起了刚刚青年握剑时的感受。 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轮明月前。 那淡淡的杀意,与皓月无穷尽的剑气相结合,让他不得不后退。 …… “你叫什么?” 陆云打着伞,随口问道。 “松涟……” 少年淋着雪,抬头看着陆云那把明显朝着他远离的伞。 “你不需要这个。”陆云淡淡说道:“年轻的孩子,就得多淋点雪,对身体好。” 松涟沉默不语。 “你的一家都被屠掉了?” “嗯。” “很恨那支黑甲铁骑?” “嗯。” “想不想报仇?” 听到这句话,松涟立即抬起头,坚定的说道:“我一定要杀了他们!” 陆云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 两人就这么消失在风雪之中。 …… 长兴国的祭祀台之上,穿着毛皮大袍的老者浑身涂满了彩色的颜料,跳着夸张的舞蹈。 一位身穿龙袍的年轻皇帝在祭台下紧张的盯着。 许久,老者停下舞蹈,来到了皇帝面前,恭敬的跪在了地上。 “南家的遗孤被那人带走,他们……” 老祭司指向西方。 “正在向十万大山走去。” 年轻皇帝握紧了拳头,问道:“克萨,您能否杀死他?” “可以,但我认为,没有必要。”被称为克萨的祭司答道。 “有必要。” 皇帝死死盯着远方,“有人曾在千京城比武封王前看到了云道人,可那段时间,云道人根本就没有去千京城,所以,在白原国,本就有两个云道人!” “可陛下,白原国的皇帝说不定会为此开战。” 克萨想要劝一劝他的皇帝陛下。 “一个观海境,在我们的圣山之上修行了几个月,这是对我们长兴的羞辱,是白原国的试探!” 年轻皇帝忽然想起了白原国那个和他同样年轻的帝王。 “他不敢开战的,不敢开战的!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