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了,在浩然贾生来到蛮荒后,身边就已经跟着一个看起来闷闷的妖族弟子。 后来,周密在蛮荒天下创造了太平书院,那位妖族弟子也就成了书院的第一位弟子,后来者们的大师兄。 那是周密第一次与自己的大弟子谈心,或许是待在异乡太久,又或许是在周密看来,他这个徒弟太好太好…… 总之,周密说出了自己的理想。 他说他要创造一个弱者与强者泾渭分明的世界,要让强者获得真正的自由。 那时候,师徒二人相谈甚欢。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,书院真正的兴盛了起来,改变了太多太多,唯有周密依然是周密,大弟子还是那个大弟子。 直到今天。 书闷子眼神真挚,认真的说道:“先生,你错了。” “我错了?” 周密伸手指了指四周,“千京城恰好证明了我的正确!强者凭什么要去保护弱者?他们愚钝,无知,只会让这个世道变得越来越差!” 千京城此刻,大概已经没有多少普通妖族可以活了。 书闷子呆呆看着自己的先生,从没有感觉到对方如此陌生。 “可先生,我们也曾都是弱者。” “错。” 周密冷声说道:“你还是没有懂我,弱者只会是弱者!” 书闷子叹息一声,低落的说道:“或许吧,但先生,在我心里,你就是错的。” 周密大失所望,于是他抬起了手。 既然形同陌路,那就了解的干脆些。 书闷子脸色顿时变的苍白,他体内的生机,道果金丹皆在流失,正在被周密慢慢‘吃掉’! “我会让你看一看我所说的那个世道,到时候你就会知晓,你错的有多么离谱。” 千京城的上空,赫然出现了一座遮天蔽日的石岛。 石岛之上,是一所书院。 周密踏天而去,再现身,就已经是盘坐在蒲团上。 放眼望去,书院弟子站成两排,皆俯身行礼,异口同声的恭敬说道:“拜见先生。” 周密点了点头,手中出现一册书卷,就要开始诵读。 如此景象,在此传道,也算是一番美事了。 “先生。”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周密。 周密皱起眉,在石阶下看到书闷子正踉跄的向他走来。 书闷子经过两边表情愕然的师弟,经过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一花一草。 最终,他停在了周密坐下,作揖却不行礼。 读书人朗声说道:“不尊其师,不如草与木,可先生也曾教过,错的,就是错的。” “观元!” 周密怒喝道:“留你一线生机,还不珍惜?!” 观元不喜欢自己的名字,他更喜欢别人叫他书闷子。 儿时在故乡,浩然贾生总会摸着他的脑袋,笑道:“整天就是闷声读书,不如就叫你书闷子好了。” 那时的少年会轻轻放下书,抬起头看着他的师父,开心笑着。 合上眼睛,往事历历在目,那些曾经与浩然贾生一起游历的日子终究不再了。 还记得那时的贾生,是会笑的。 书闷子睁开眼睛,和周密对视。 “先生,弟子观元,在此请教。” 观元手中出现一把长剑,在书院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向了周密。 周密抬手捂着胸口,看向观元。 之前他所吃掉的那一部分,居然在他体内跃跃欲试,想要回到书闷子体内。 “观元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现在离开,我依然可以留你一命。” 周密手中的书卷化作烟尘飞散,他站起身,一身儒衫在风中飘摇。 观元不语,只是向前踏出一步。 书闷子不是什么天才,读了百年的书,只读到了玉璞境,可作为贾生第一位弟子,他的玉璞,自然与别人的玉璞不一样。 璞玉无垢,观元有道。 当书闷子读了足够多的书时,他就会在想,自家先生所追求的到底是怎样的世界。 在千京城时,他便有所怀疑,直到今日,直到今朝,他终于明白了,原来先生的世界里,根本就没有山下人的位子。 …… 石岛之上,满天文字,有浩然的,有蛮荒的,亦有那晦涩难懂的佛经与道书。 “那里发生了什么?!” 陆云放下了董三更,呆呆的看着天上那座石岛。 “周密,居然想要把整座太平书院一口吃掉!” 董三更摸了摸腰间的一丈高,“可惜,我的伤太重,要不然还真想一剑把他砍死。” “那……” 陆云刚想要说书闷子山从和红玉几人怎么办,就看到了一个光头壮汉在大街上奔跑,正是山从。 山从深吸一口气,猛的跳了起来,化作流星,直冲空中那座石岛。 长兄如父,山从自小便没有亲人,只有师兄,那么师兄就是他的长兄,就是他的父亲! 汉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观元来千京城,但他知道,自己有要保护的人。 流星直冲那座被万千文字所笼罩的石岛,竟然硬生生给撞出了一个窟窿。 …… 陆云看着这一幕,睁大了眼睛。 乖乖,山从原来这么猛啊! “虽然你不把他们当师兄,但他们还是真心把你当师弟的,这点我可以看出来。” 董三更深吸一口气,看向那座皇宫,说道:“好了,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,我们也有我们要做的事。” 皇宫之中,一道光柱冲天而起,直冲云霄。 飞升境的气息彻底展露,整座千京城都向下陷入一丈,陆云也被那气势压的不能起身。 “切,那么大的声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合道十四境呢。” 董三更拔出一丈高,随意挥出一剑,斩向皇宫。 …… 再看到皇宫之上那璀璨的光柱后,元白知道,一切都无所谓了,他喜极而泣,直奔皇宫。 可下一刻,他就看到了一道剑气。 …… 朱红城门大开,一袭黑色皇袍的元风抬手,挡住了那道剑气。 衣袍猎猎作响,元风身后,整座皇宫顿时化作粉末。 一片荒凉凄惨的平地之上,元风看着自己的手掌。 在他的掌心,一道恐怖血痕久久不能愈合。 “选择提前出手吗?”元风放下手,看向远方。 董三更在挥出这一剑后和他情况也差不多。 一个是不稳的飞升炼气士,一个是身受重伤多次的飞升剑修。 元风叹息一声,喃喃道:“是非成败,就看这一战了。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