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与此同时,锦州城内。 温暖的日光透过窗户,洋洋洒洒地落在朱慈烺的书案之上。 微风轻轻拂过,案头的纸张随之轻轻翻动。 朱慈烺身着一袭素色长袍,手指轻轻捏着一封密信,嘴角微微上扬。 而信中所书的内容,正是建奴答应了他们所提出的求和条件。 也就是会让多尔衮带着一个质子前来锦州商议求和一事。 对于这一结果,朱慈烺其实并未感到丝毫意外。 毕竟,作为这场战事的战败方,建奴真的想要求和,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向来都是胜者为王,战败者的命运往往由胜利者主宰。 就比如现在! 同时朱慈烺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,皇太极此人确实有着非凡的魄力。 要知道,这次他提出的议和的条件对于建奴而言,无疑是屈辱至极的。 换做他人,恐怕未必有勇气答应下来。 但皇太极却还是答应了。 不过当然,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,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。 待多尔衮抵达锦州之后,后续的割让土地、赔款以及人口移交等诸多复杂事宜,才是这场求和的关键所在。 好在朱慈烺对洪承畴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,这些繁琐的事务,洪承畴自会妥善安排。 至于朱慈烺,他最近几天都在处理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。 那就是想办法加强辽东地区的商业活动。 随着京城灾民的到来,辽东地区的人口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增多,然而,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却愈发显得短缺。 无论是维持生存的粮食,还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油盐酱醋,都将处于供不应求的紧张状态。 而这些物资又绝不能完全依赖朝廷的调配供应。 在这种情况下,商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。 此刻,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,来自辽东各地的商人们齐聚一堂。 这些商人,有的是从山海关长途跋涉、历经数日远道而来。 有的则是自宁远城匆忙奔波至此,神色间还带着旅途的疲惫。 他们无一不是当地颇具实力的大商贾,身家财产少说也有几十万两银子。 至于那些小本经营的小商人,根本入不了朱慈烺的法眼,所以就被他忽视掉了。 没办法,要是真的把所有的商人都找来的话,恐怕少说也得有几千人,这么多人房间里都待不下。 所以在朱慈烺看来,只需要找这些大商贾亲自交代一下就可以了。 至于那些小商人,之后颁布一道圣旨广而告之也就行了。 只见此时,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长袖善舞、精明干练的商人们,却是个个神色忐忑不安。 所有人实在是猜不透朱慈烺此番召见他们究竟所为何事。 要知道自从新的商税颁布以来,他们这些辽东商人那可是个个都交了足额的税款,谁也不敢偷税漏税。 没办法,皇帝和太子都御驾亲征来到了辽东,这个时候你偷税漏税,那不是纯纯的找死吗? 毫不夸张的说,除了京城和山东之外,辽东大概是第三个顺利推行商税改革的地方了。 现在又恰逢大明刚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,打的建奴都要向大明求和了。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商人们更是不敢心存侥幸,全都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,规规矩矩地缴纳税款。 他们自问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本本分分的做生意,既没有偷税漏税、也没有以次充好。 可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被朱慈烺给‘请’了过来。 要知道平日里,他们与普通的官员打交道时,都难免会战战兢兢,可如今,竟然马上要直面当今太子,这内心的惶恐之感,自然是愈发强烈。 不远处,几个商人悄悄地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,正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 “老刘,你说太子殿下今天找咱们,到底是要干啥呀?” 一位身材略显富态的商人,脸上带着几分焦虑,轻声问道。 问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圆润的肚子,似乎这样能缓解他内心的紧张和焦虑。 “我也不太清楚,不过我琢磨着,可能是跟钱有关。” “你想想啊,咱们打了胜仗,犒赏军队不得花大钱吗?这朝廷肯定就缺钱了。” 被称作老刘的商人,若有所思地回答道。 “打胜仗的钱,不该是国家出吗?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有啥关系呀?我们不是都按时交税了吗?” 另一位商人满脸疑惑,忍不住插话道。 “唉,谁知道呢,反正依我看,这次咱们怕是要大出血了。” 最先发问的那位商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。 话说到这里,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。 很明显在他们看来,朱慈烺之所以要召见他们,为的就是跟他们索要钱财! 以前若是旁人来向他们要钱,他们或许还能绞尽脑汁想法子推脱一番。 可如今要是太子殿下亲自开口,他们哪有胆子拒绝? 毕竟,他们可都听说过了,大明如今这位太子殿下那可是一位英勇无双的少年。 在之前的大战中,他竟然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直接冲向了建奴,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。 这般非凡的气魄,让他们心生敬畏,根本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。 在他们看来,谁要是敢违抗太子殿下的旨意,那简直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! 他们虽然很爱钱,但更爱命! 所以此时此刻,大多数人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! 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颇为尖细的呼喊: “太子殿下驾到!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仿佛一道惊雷,瞬间打破了屋内的窃窃私语。 商人们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赶忙停止交谈,之前坐下的,这会儿也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准备迎接朱慈烺的到来。 紧接着,只见门口处先是有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,分立在两旁。 随后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,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。 他身姿矫健,步履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,一看便知道不是凡人。 不是朱慈烺,还能是谁呢? 商人们见状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所有人立刻齐刷刷地跪地行礼,口中高呼: “草民见过太子殿下!” “草民见过太子爷!” “太子殿下圣安!” 各种各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交织在一起,在大厅内久久回荡。 声音多少还带着几分畏惧和惊慌。 没办法,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朱慈烺,心里能不慌吗? 朱慈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语气很是平和的说道: “诸位不必客气,都起来吧。” 说完这话,他径直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。 与此同时,商人们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,看他们可不敢坐下,只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朱慈烺看着好笑,但也没说什么,毕竟他的身份摆在哪里,这些商人畏惧他是很正常的事情。 紧接着,朱慈烺目光扫视着众人,神色平静地说道: “诸位,今日本宫找你们来,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想与你们共同商议一番的。” 商人们一听这话,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,但心中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。 心想果然不出所料,这次怕是真的要大出血了。 然而,接下来朱慈烺所说的话,却如同一声炸雷,让他们瞬间目瞪口呆,甚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“本宫决定,对辽东地区所有商人实行免税政策。” “自今日起,免税三年,三年之后,再恢复正常税收。” 朱慈烺缓缓说道。 什么? 商人们听到这句话,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,一个个瞬间都懵了。 要知道他们原本以为朱慈烺之所以要召见他们,肯定是为了向他们索要钱财犒赏军队。 可万万没想到,朱慈烺非但不向他们索要钱财,居然还要给他们免税三年! 这实在是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。 因为这一政策的实施,意味着他们每年都能省下一大笔的银子。 要知道,自从新商税颁布之后,他们当中交税最少的,每月也得缴纳五百两银子。 如此算来,一年就是六千两。 而交税最多的,每月更是高达三千两,一年便是三万六千两。 可如今,这些商税竟然全部被免除了,怎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不已? 紧接着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位身形略显清瘦的商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 “太太子殿下,草民还是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,您能不能再详细地给我们说说呢?” 朱慈烺心中有些无语,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 但随即,他耐心地解释道: “本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,只要你们在辽东地区做生意,商税一律全免,朝廷一分钱都不会收取。” 顿了顿,朱慈烺继续说道: “不过,这也是有条件的,那就是你们售卖物品的价格,绝对不能过于离谱。” 商人们听了朱慈烺的解释,一下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脸上的疑惑和担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。 毫无疑问,太子殿下是看到辽东地区物资匮乏,所以想通过免除商税来刺激他们这些商人,让他们加大物资的供应力度。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,商人们顿时如释重负,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 紧接着,他们的内心又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。 因为若真的按照这个政策实施,他们每年最少也能省下六千多两银子,多的话更是多达几万两!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! 一时间,众人赶忙纷纷拱手,姿态极为恭敬。 “多谢太子殿下圣恩!” “太子殿下放心,草民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的!” 朱慈烺随意地笑了笑,接着说道: “诸位,不瞒你们,朝廷已经决定,要从大明迁移四十万人到辽东,之后陆续还会迁移更多的百姓过来。” “并且还会给这些百姓每人发放二两银子。” “此外,朝廷还打算在锦州开展互市,不用本宫说,你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?” “到时候你们能赚多少钱,本宫一概不管,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内,那都是你们的本事,而且三年内都无需交税。” 朱慈烺说着,眼神中透露出期许。 “本宫只希望你们能够想尽一切办法,让辽东的商业变的活跃起来,为这里的百姓带来更多丰富多样的商品和物资,你们明白吗?” 到了这会儿,这些商人们哪还不明白朱慈烺的意思呢? 下一秒,他们赶忙再次拱手回应。 “太子殿下放心,草民们知道该怎么做,草民们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的!” 此时此刻,这些商人们的心情都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,而是狂喜! 因为他们的心中都非常清楚,一旦开放互市,蒙古的牛羊马匹、皮毛等特色物产就会纷纷汇聚于此。 而那些蒙古百姓们也会前来购买食盐、粮食等生活必需物资。 这一来一往的交易之间,全都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! 更关键的是,这些银子还都无需交税,这对于他们来说,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! 想到这里,不少商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生意到底该怎么做了。 朱慈烺看着商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兴奋笑意,心中也暗自感到欣慰,似乎已经看到了辽东地区繁荣的未来。 虽然免除辽东三年的商税会使朝廷少了些许收入,但他对此并不在意。 毕竟,辽东地区以往收取的商税本就不多。 就拿上个月来说,辽东地区收上来的商税还不到十万两银子,一年算下来,也就一百万两左右。 可若是免除这一百万两银子的商税,就能给辽东的商人们打一剂强心针,极大地激发他们的积极性。 到时候他们将会更加疯狂地向辽东运输各种各样的物资,从而充实百姓的生活,促进辽东地区的繁荣发展。 毕竟未来的几年里,除了要专心剿灭农民军之外,最要紧的就是稳定辽东地区。 而要稳定辽东地区,除了要大量移民之外,还要提供足够多的物资。 不然若是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和物资,拿什么来稳定辽东? 当然,为了防止个别唯利是图的商人趁机哄抬物价,大明国营商店也必须在此地开设。 为此朱慈烺早已下了一道旨意,想必过不了多久,夏德武就会派人赶来辽东开设大明国营商店。 与其他商人走陆路运输物资不同,大明国营商店的物资可以直接走海运。 因此大明国营商店的运输成本将会大幅降低,也能够更好地惠及当地的百姓。 没办法,辽东地区的百姓长期以来饱受战乱之苦,生活的实在是过于艰辛了。 所以朱慈烺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生存条件。 而这一举措,也得到了崇祯的大力支持。 要知道之前下令炮轰百姓一事,一直让崇祯对辽东百姓心怀愧疚。 所以只要是有利于辽东百姓的事情,崇祯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,并且全力支持。 两天后,辽东,祖大寿大军驻扎之处。 军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,士兵们在四周不断巡视,到处都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。 自从祖大寿得知皇太极答应送皇子和多尔衮前来议和的消息后,立刻按照朱慈烺的交代,停止了继续进攻的步伐。 如今大军已经在此驻扎超过八天了! 这几日,前来投奔的辽东汉人如潮水般涌来,现在这里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! 对! 你没有听错,就是整整二十万人! 其中十万是祖大寿亲自率领的军队,另外十万则是当地饱受苦难的辽东百姓。 另外,朱慈烺派人送来的粮草和银子,早已按时抵达。 祖大寿按照朱慈烺的交代,不仅每天给百姓发放粮食,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两银子作为他们的安家费。 可千万别小瞧这区区一两银子,在繁华富庶的京城,这一两银子或许不算什么。 但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贫困之中的辽东百姓而言,这一两银子,却是他们辛勤劳作两三年都未必能够攒下的财富。 当这些辽东百姓们双手颤抖地接过粮食和银子时,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。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仅仅只是为了寻求一条活路才来到这里,结果什么都还没做,就得到了粮食和银子。 就在以往,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 因为那些建奴只会毫无底线的压榨他们、掠夺他们的粮食和财富,从来也不会善待他们。 就在这一刻,辽东汉人百姓心中的民族认同感被彻底激发出来。 他们的眼神中,不再是往日的迷茫与恐惧,而是充满了坚定与希望。 祖大寿看着这些百姓们,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。 他甚至觉得,此刻就算要带领他们去攻打盛京,这些百姓也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与建奴拼命厮杀。 毕竟之前为了打赢松锦之战,皇太极可是下令抢夺了他们的全部粮食,导致许多辽东百姓的家人因饥饿而悲惨地饿死。 这对于这些百姓而言,绝对是仇深似海! 当然,这种事情祖大寿也只是想想罢了,他可不敢违背朱慈烺的命令。 不过他也知道,随着明军大获全胜,这样的人间悲剧,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。 辽东地区的百姓们,即将迎来新的曙光。 这一天下午,天色阴沉,厚重的云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,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 就在这时,负责通过热气球传递军情的士兵突然神色匆匆地跑到祖大寿跟前。 只见他的额头满是汗水,气喘吁吁地汇报道: “大人,前方出现建奴,人数大概有五百左右。” 什么? 祖大寿听闻此言,原本还略显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整个人也来了精神。 因为他知道,大概率是多尔衮带着求和的队伍来了! 紧接着,没有丝毫的犹豫,祖大寿赶忙来到了军队的最前方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多尔衮。 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一支建奴队伍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。 走在最前面的,不是多尔衮又是谁呢? 此刻的多尔衮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身处议和队伍的前列,原本带着几分忐忑的他,在望见不远处景象的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在出发之前,他曾听闻明军有十五万人马,当时心中还暗自腹诽,觉得这不过是明军故意虚张声势、夸大其词罢了。 可当他亲眼目睹眼前的一切时,心中的那点怀疑瞬间被惊惶所取代。 放眼望去,眼前的人数绝对超过了十五万,甚至有可能超过了二十万! 只见二十万人如潮水般遍布整片区域,场面极其壮观! 密密麻麻的营帐像雨后的蘑菇,错落在漫山遍野,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。 数不清的大明士兵们身着鲜亮的铠甲,手持长枪,整齐排列,每一个方阵都如同钢铁铸就的堡垒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。 猎猎作响的军旗在风中肆意舞动,上面的大明国号醒目无比,仿佛在向他们这些失败者宣告着胜利者的威严。 这般浩大的场面,好似一股无形的巨力,狠狠冲击着多尔衮的内心,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。 多尔衮望着这如渊似海的明军阵营,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庆幸之感。 他暗自想着,还好当时皇太极英明决断,决定向明军求和。 若是真的与这样庞大的军队兵戎相见,就凭他们那点兵力,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。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行进,多尔衮的心情越发沉重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起来。 原来,他们的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辽东汉人。 只见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,死死地盯着他们一行人。 那目光仿佛锋利的刀刃,要将他们生吞活剥。 看到这一幕,即便多尔衮身经百战,但此刻他的双腿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他们之前对这些辽东百姓犯下了怎样的罪行,说是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也不为过。 如今面对这般充满仇恨的目光,他怎能不感到害怕? 多尔衮尚且如此,跟在他身后的叶布舒更是不堪。 年仅十三岁的叶布舒,从小在盛京的皇宫中养尊处优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哪里见识过外面世界的残酷? 此刻望着周围那一双双恨不得将他们撕碎的眼睛,他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、没有一丝血色。 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,几欲哭出声来。 再看其他建奴使团成员,他们同样被吓得失了分寸。 有的面色如土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,有的眼神慌乱,四处游移,不敢与周围百姓的目光对视。 还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,几乎要从马上跌落下来。 他们心里虽然明白自己是来议和的,明军不至于对他们痛下杀手。 可这种扑面而来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却如影随形。 让他们感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,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,实在是难以承受。 但最终,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明军阵营前。 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,想走也是走不了了。 祖大寿与建奴交战多年,之前也与多尔衮打过交道,两人勉强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。 看到多尔衮到来,祖大寿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,打趣道: “哟,这不是和硕睿亲王吗?真是好久不见呐!” 多尔衮听了这话,脸色微微泛红,尴尬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 随后拱手说道: “大人说笑了,如今我大清皇帝愿意自降国号,成为大明的藩属国,我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王爷了。” 祖大寿听了这话,心中不禁感到诧异。 他上下打量着多尔衮,没想到曾经狂傲无比、不可一世的多尔衮,如今竟变得如此谦卑。 更没想到皇太极居然会主动降国号,甘愿成为大明的藩属国。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,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,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。 随后,祖大寿偏过头,看向一旁的叶布舒,只见那是一个年约十三岁的小孩,身形单薄,看上去好像比太子爷小几岁。 眼神中更是透着一丝胆怯与惶恐。 果然,建奴就是建奴,哪能和太子爷相提并论? 祖大寿忍不住在心中嘲讽道。 紧接着,他也懒得再说些什么,而是冲着身后挥了挥手。 下一秒,一队士兵立刻快步上前,仔细检查多尔衮等人身上是否携带武器。 他们的眼神锐利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 毕竟这些人可是要面圣的,万一他们身上藏有武器,在面圣时发动袭击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 好在一番检查下来,什么也没发现,祖大寿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。 之后,祖大寿简单交代了一下军中事务,随后翻身上马,率领五千人马带着多尔衮和他的议和团队,浩浩荡荡地向锦州进发。 此事关系重大,他必须亲自回去复命。 当然,他也不担心自己离开之后这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,毕竟现在这里可是有二十万人。 只要建奴脑袋没坏,他们就绝对不敢耍什么花招! 而且这次来的时候他可是带了两台装备了热气球的战车,只要建奴在十公里范围内出现,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。然后提前做好准备。 经过一夜的赶路,第二天早晨,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锦州城外。 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,多尔衮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。 他回忆起曾经在这里的雄心壮志,不由得悲从心来。 如果当初那场战争他们能获胜,或许这里的一切早就属于他们了! 只可惜,一切都已成为过去。 当靠近锦州城时,多尔衮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。 因为就在不远处,一座由人头堆积而成的京观赫然出现在眼前。 那京观乍看像是一座怪异而扭曲的小山丘,实则由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垒叠而成。 而且根据人头特有的金钱鼠尾来判断,毫无疑问是用他们战死的士兵的脑袋堆砌而成的! 想想也是,明军总不能用己方战死士兵的脑袋来堆砌京观吧? 只见眼前的这些人头大小不一,有的完整,有的只剩下半个。 五官因腐烂而变得模糊不清。 头皮上的金钱鼠尾,有的已经脱落,露出斑驳的头骨,有的还黏连在头皮上,一缕缕地耷拉着,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 面部的皮肉早已溃烂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黑色,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,那味道混合着血腥与恶臭,直钻鼻腔,令人瞬间胃部翻涌。 此时的多尔衮面色苍白如纸,身体微微摇晃,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些战死的人竟会被如此对待。 而且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。 恐惧与愤怒瞬间充斥着他的内心,同时也让他感到一丝悲哀。 与此同时,多尔衮身后的众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得不轻。 有人捂住口鼻,试图阻挡那令人窒息的恶臭。 有人惊恐地瞪大双眼,眼神中满是恐惧,生怕自己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。 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: “贝勒爷,你怎么了?” 多尔衮回头一看,只见此时的叶布舒双眼紧闭,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,似乎已经被吓晕了。 只是好在旁边的侍从一把扶住了他,这才没有从马上摔落下去。 看到这一幕,多尔衮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,因为如果是他自己在这个年龄看到这种场景,说不定也会被吓晕过去。 祖大寿看着眼前众人的反应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冷笑。 因为他知道这座京观的存在,就是为了给建奴一个警告,让他们知道挑衅大明的后果。 而现在,这个目的很明显已经达到了! 紧接着,一行人终于进入了锦州城。 而锦州城内也早已得到消息,派了专人来迎接多尔衮。 虽然建奴是战败国,但既然是来求和的,明军身为天朝上国,自然要有相应的接待。 不过,负责接待的官员可没给多尔衮好脸色,只见他眉头紧皱,满脸嫌弃,对着多尔衮等人就是一顿数落。 不是说他们仪容不整,不能面见皇帝。 就是说他们礼数不周,都是蛮夷之流。 总之就是各种贬低他们。 多尔衮身为建奴亲王,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? 此时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,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。 不过好在多尔衮还是有些脑子的,不管接待他们的官员如何恶言相向,他也都只当听不到、或者听不懂。。 毕竟在这种场合,他要是敢动手,他带来的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。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想死,他还想着回到盛京,重振他的正白旗呢! 紧接着,多尔衮等人又经历了一次更为细致的检查,这次甚至要求他们脱掉衣服,确保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! 多尔衮心中虽有万般怒火,但也只能默默接受,脸上满是隐忍与不甘。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发誓,有朝一日定要一雪前耻。 最终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流程,多尔衮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衫,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甘,带着叶布舒和两名建奴使者,朝着大殿走去。 大殿是为了接受多尔衮的求和临时用带来的依仗布置的,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宫殿辉煌,但也显得颇为大气威严。 踏入大殿,殿内庄严肃穆,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此时的崇祯,身着华丽的龙袍,端坐在龙椅之上。 整个人因为此事而显得精神抖擞,宛如一条威严的金龙,目光如炬地等待着多尔衮的觐见。 而在他的身边,则站着朱慈烺。 下面的两侧,则是站立着众多文武大将,如秦良玉、洪承畴、祖大寿、吴三桂、杨国柱等人。 多尔衮低着头,脚步微微有些沉重,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的人,心情愈发复杂。 曾几何时,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,可如今却成了可以主宰他命运的人之一,这是何等的讽刺啊? 这样想着,多尔衮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苦涩。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因为此时此刻,他已经走到了崇祯面前。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恭敬地跪倒在地,高呼道: “罪臣多尔衮,叩见大明皇帝陛下,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这话一出口,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轻轻发出一阵轻笑。 毕竟谁能想到,曾经不可一世、威风凛凛的建奴王爷,竟有一天会跪在大明皇帝面前高呼万岁? 崇祯自然也十分享受这一时刻,他微微仰起头,眼神中满是自豪。 毕竟无论何时,接受异族的臣服都是一件让人倍感荣耀的事情。 但很快,崇祯还是回过了神来。 下一秒,崇祯清了清嗓子,大声呵斥道: “多尔衮,你这狗贼还有脸来见朕?之前你们不是狂妄自大,非要和大明开战吗?” “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 多尔衮闻言,身体微微一颤,连忙再次伏地,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,随后大声说道: “陛下,之前都是臣等的错,如今臣等已经意识到错误了。” “我大金皇帝愿意去除国号,成为大明的藩属国,从此以后,永生永世臣服大明,还望大明皇帝陛下恩准。” 这话一出口,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,因为这件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。 就连崇祯和朱慈烺也是颇为惊讶。 要知道原本的计划只是答应建奴求和,双方划定界限,然后相安无事。 结果没想到多尔衮竟带来了这样一个意外之喜,主动要求降为藩属国。 不过崇祯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多尔衮的请求,因为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。 那就是多尔衮的老子努尔哈赤之前不也是大明的一个小官,结果最后却反叛了大明吗? 想到这里,崇祯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,但碍于之后的计划,他还是强压着怒火,随后缓缓说道: “也罢,既然如此,朕就暂且接受你们的求和,不过这是有条件的,你们必须割让一定的领土,还有归还之前从大明掠夺的财物和人口。” “具体事宜,会有专门的人和你们说,记住,这是朕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。” “如果你们再敢耍什么花招,大明的几十万大军就会立刻踏平盛京,将你们彻底消灭!” 多尔衮听到这话,赶忙再次俯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副顺从的模样。 “陛下放心,大清以后必然会臣服于大明,绝不敢再生任何异心。” 崇祯听了这话,虽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演戏,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,毕竟对方的态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。 随后便挥挥手道: “行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 多尔衮听到这话,随即就准备起身。 只是在起身的瞬间,他突然假装无意抬头看向了崇祯,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崇祯身边的朱慈烺。 一瞬间,多尔衮再次收回目光,然后站了起来。 与此同时,多尔衮的心中又是一件惊涛骇浪。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松锦之战之所以会败得如此彻底,就是因为朱慈烺带着二十万大军直接冲杀而来,最终导致大军溃败。 毫无夸张的说,他们其实是败给了这位年轻的大明太子。 一时间,多尔衮的心中满是感慨。 至于他身后的叶布舒,此时早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,甚至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,只是将脑袋深埋在地面上,不停地叩头。 不过在场的众人也没有责怪他。 毕竟被自家的皇帝吓得不敢说话,这也是一种有效的威慑。 最后,还是在多尔衮的拉扯下,叶布舒这才双腿发软地站起身,脚步踉跄地跟着走了出去。 而自始至终,站在崇祯身边的朱慈烺都没说过一句话。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然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。 虽然接受了建奴的求和,但朱慈烺对于建奴的计划从未改变,那就是一定要将建奴亡族灭种! 他要把所有自称建州女真的女真人全部物理灭绝,直到‘建州女真’这个种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 而这一天,很快就会到来!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