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都察院。 “总宪,借一步说话。” 俩人走到后衙一僻静亭子处,站住脚步。 “总宪,您之前不是总叮嘱下官,做事之前务必要和您先通个气吗?” “对。” “下官记住了,现在有一件大事。” “快说!” “吏部右侍郎刘正宗、弘文院魏象枢,准备弹劾下官。” “庶吉士魏象枢?” “对。” 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 宁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,因为他是弘文院大学士。 …… “蒋御史,不是老夫批评你,你做事太高调太过激,树敌太多。议政王大臣个个位高权重,得罪了他们很麻烦的。” 宁完我说的痛心疾首。 蒋青云笑了。 “你笑什么?” “总宪勿怪,下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。” “讲啊。” “不如借着这次机会,扫荡北党。” 宁完我盯着蒋青云,眼神炯炯。 “你有把握赢吗?万一你先被人弹劾的丢了官呢。” “总宪放心,证据不成立,证人会反水。” 宁完我愣了一秒,随即开怀大笑。 “蒋老弟真乃官场赵子龙。好,好啊,我辽党后继有人了。” 蒋青云微微一笑,心想你这饼画的够大的,哄着我帮你冲锋陷阵。 “总宪,工部尚书蒋赫德会不会记前仇?” “今晚,老夫会亲自登他家的门。你放心,辽党内部,谁要是跳反,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。” 宁完我眼里射凶光,他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给政敌递刀子。 …… 腊月27. 礼亲王府。 第二次反蒋联盟所有成员再次开会。 除了理政三王,其余多是北方籍的前明降官。 刘正宗,山东安丘人,吏部右侍郎。 谢升,山东德州人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。 魏象枢,山西蔚州人,弘文院庶吉士。 梁清标,直隶真定人,翰林院编修。 等等~ 济济一堂,群英荟萃。 端重亲王博洛:“刘侍郎,平西王和定南王持什么态度?” 刘正宗拱手:“回王爷,下官亲自拜访了平西王和定南王,两位王爷都愿意站出来作证人。”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谢升:“老夫有一点疑惑,如实禀明的话,这两位王爷也跟着会吃挂落,他们难道就没有顾虑吗?” “统一口径,五城兵马司给南城的黑店撑腰,欺压前线有功将士。王爷帐下的士兵们忍无可忍,才奋起反击。” 众人纷纷点头。 …… 礼亲王满达海又问道:“范文程又是什么态度?“ 魏象枢叹了一口气,表情无奈:“下官无能。范大学士的态度模拟两可,似是赞成,又似是不赞成。” “姓范的就是个老乌龟。”满达海拍了拍桌上厚厚的证据,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,诸位认为何时弹劾比较好?” “王爷,夜长梦多,宜早不宜晚。” “可现在是年关腊月,各衙门都在休沐,下一次早朝得正月十五之后了。” “再等大半个月?万一走漏了消息怎么办?” “不如定在除夕,届时宫里赐宴,王公大臣全部到场。” “岂不是搅了宫里的喜庆?” …… 年龄最大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谢升,颤巍巍的站了起来。 “诸位王爷,诸位同僚,老夫想说几句。” 众人噤声。 “除夕好,咱们当众把脓疮捅破,影响大,范围广。” “不过蒋青云很擅长借势,他做事看似莽撞,实则是精密筹备,一击必杀。老夫觉得咱们弹劾时得注意章法。” “我等洗耳恭听。” “弹劾蒋青云时,我们不能一哄而上,要像打仗那样,有正有奇,有主有辅。另外,诸位王爷就好比坐镇中军的主帅,轻易不能下场。仗,还得咱们来打。” 理政三王心中窃喜,他们本来也不想下场。 …… 众人坐着轿子离开礼亲王府时,恰好遇到了一队隶属于五城兵马司的10人巡逻队。 巡城兵丁们很自觉的站到路边让道,目送一顶顶轿子离开。 同乘一顶绿呢大轿的刘正宗和谢升掀开轿帘看到了这一幕。 俩人议论: “是凑巧吗?” “应该是吧,快过年了,兵马司巡城的频率很高。” “蒋青云会不会派人监视王府?” “他和咱们斗斗也就算了,他还想斗议政王大臣?不至于不至于。” 俩人都是上了年龄,不太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。 汉官和汉官斗很正常。 满官和满官斗也很正常。 汉官斗满官,怕是有点癫。 之前,蒋青云牵头办多尔衮余孽案是皇权特许,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的。本质上属于皇帝任用汉官来制约满官,而非颠倒主次。 …… 次日~ 这十余名北方籍贯的官员又私下聚会。 都是前明降官,他们很好的把“党争”带到了新朝。只能说,齐党、楚党、浙党、阉党、东林党,有式微,有融合,但没有真正消失。 都是自己人,聊的内容就比较露骨了。 “我等北人要团结起来,拧成一根绳,对抗那帮辽东旧官。” “我们可以借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势,先破蒋青云,再破辽党,以后朝中就是我等的天下。” “北人帮北人,天经地义。” 众人聊的眉飞色舞,毫不掩饰。 “礼亲王、敬谨亲王、端重亲王派咱们冲锋陷阵,咱们又何尝不可以借他们的虎旗抖自己的威风呢。” 一群人哈哈大笑。 论心眼,三位亲王捆一起也不是一个小小正途给事中的个儿。 总之,议政王和北党到底是谁利用了谁?很难讲。 …… 魏象枢故意问道: “谢老前辈,您那会说弹劾蒋青云时,王爷们不能轻易下场,由咱们冲锋陷阵?” “小魏子,你是真不懂?” “还请老前辈赐教。” “老夫如此说,只不过是为了让三位议政王安心。到了关键时刻,他们就是站在岸边不下水,我们也要把他们拖下水。” “对,借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势,杀辽东旧党一个措手不及。” 听了这番话~ 吏部右侍郎刘正宗兴奋的白胡子直翘,吏部尚书的宝座近在咫尺,即将登上人生巅峰啊。 他举起酒杯: “除夕宫宴,我等北人一起举事,共襄盛举,威震朝堂。” “干杯!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