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三日后,一道圣旨降下,在前朝后宫引起轩然大波。 景宣帝下令遣散后宫,有意者可自愿离宫,钱财俸禄及未打上宫印的首饰自行带走,另外赏赐金银田地作为补偿,婚嫁自由。 若有需要者,则能收到户部盖印的女户文书,受官府保护。 除此之外,原是规定二十五岁才能离宫的宫女,提前三年放宫,即二十二岁,如今已到年龄的宫女可自愿离宫。 这可是史无前例!不意外朝堂上因此事又引起了一波争论,最后被景宣帝以不出宫便出家的第二选择堵住悠悠众口,反对的大臣偃旗息鼓。 而对于康贵人等人来说,却是天大的好事! 她们没想到此事会这般顺利,且今后是真正的自由身了,再无皇家的烙印。 离宫前,康贵人一众人特意前来向云挽道谢。 褪去了繁重宫装珠钗的她们穿上了自己喜爱的衣裙,美得各有千秋。 “许久未穿成这样倒有些不自在了,也不知出去后会不会被人说成是半老徐娘扮嫩?” 说话的人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裙,脸颊微红道。 康贵人冷哼:“那又如何?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?谁敢说你上去就给他两耳光!” 其他人点头赞同。 她们既然敢决定离宫就做好了出去后面对流言蜚语的准备,何况她们早已不是什么天真好骗、脸皮薄的小姑娘。 她们也知这几日反对的人中便有她们家中的父兄,寒心的同时她们更坚定了出宫的心。 大不了出去住便是,反正她们手上都有女户官册和钱宅田地,只要头脑清醒擦亮眼,下半辈子足以继续锦衣玉食。 云挽:“若有人出言不逊你们只管教训,陛下说了一律以妄议皇室处置。” 几人应是。 时辰差不多了,康贵人等人拜别,眼眶微热:“今日一别,也不知何年何月能相见,今后娘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捎信吩咐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” 云挽颔首,示意宫人将准备的金锭拿上来,分给她们:“这是我给你们备的,思来想去还是金银最实在,一点心意,收下吧。” “谢皇后娘娘!” 离宫的马车早已备好,送康贵人等人出宫。 云挽站在城墙上目送她们的马车离开宫门,回到寝殿问周娴月:“她们都走了,你会不会后悔?” 周娴月翻了个白眼:“我走了才后悔,以后谁陪你说话?” 她现在有钱有闲有地位,膝下养着皇子,自安王府邸建成后,她便常住宫外,偶尔进宫寻云挽谈天说地,好不快活,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? 正巧小明阳睡醒,顶着一头炸毛一刻也等不了就来找云挽。 扑进母亲怀里后,她打了个哈欠,雪白的小脸红扑扑,煞是可爱。 周娴月看得手痒,望着小明阳圆润饱满的后脑勺,声音不自觉夹紧:“我若是出宫离京了,哪里还能见到咱们漂亮的明阳小宝是不是?” 听到自己的名字,小明阳扭头,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地一笑:“姨~” 肉乎乎的奶膘随着她扭头晃动,眉眼弯弯似月牙,尽管一头炸毛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憨态可爱,瞬间击中了周娴月的心。 她迫不及待伸手,“好乖,让周姨抱抱!” 云挽捋了捋女儿的头发,征得小明阳同意后把她递给周娴月。 抱着浑身香软的肉团子,周娴月语气柔得不可思议,“小明阳,跟姨回安王府住怎么样?” 小明阳听到去其他地方,下意识看向云挽蹦出两个字:“娘去!” 意思是娘也要去。 周娴月摇头,“你娘不去,就咱们两个人。” 她叹了口气,关键是你娘同意,你父皇也不会同意的。 倒时遭受看冷眼只有自己。 小明阳反应很快,板着小脸说:“娘不去,我,不去!” “娘去,我就去!” 闻言云挽神色柔和,周娴月稀罕羡慕:“真是个小棉袄!” 虽然这话大逆不道,但她还是想说: 圣上命可真好! 美人在侧,一双仙童儿女。 她都忍不住嫉妒了。 待了一个多时辰,周娴月以回府三皇子用膳为由趁天黑前离宫。 这两年三皇子长身体,胃口一如既往的好,和他一起用膳周娴月都不自觉多吃半碗米饭。 ........ 云挽拿着小梳子亲自给女儿梳头时,景宣帝回来了。 打眼一瞧,顿时乐了,“朕的小公主怎么成了小狮子?” 炸毛的小明阳可不就像小狮子? 小明阳扭头反驳:“不是小吸几,我是,小脑斧!” 自从带她去了百兽园看了出生后几个月的小老虎后,小明阳便对老虎产生了喜爱。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。 小明阳的发丝随了云挽,乌黑顺滑茂密,加上长短不一,时不时从指缝里溜走。 景宣帝接过她手里的梳子,“夫人,朕来吧。” “不行!” 门口传来阿绥急切的拒绝。 他丢下手里的书本,朝景宣帝微笑道:“父皇,给小宝梳头的事还是儿臣来吧。” 他对景宣帝给自己梳头的场景记忆犹新,他可不想妹妹的头发被扯断。 话罢,他一把夺走景宣帝手里的小梳子,坐下给妹梳头。 小明阳乖乖地靠在母亲怀里,由哥哥梳头,小短腿翘起搭在老父亲腿上,舒懒的样子像个小霸王。 阿绥给妹妹梳了两个丸子啾啾,不忘别上两朵绢花,炸毛的小明阳瞬间变得齐整。 景宣帝啧了声,还算满意。 他举起女儿架在肩头,带她骑了回大马。 早已适应各种高度的小明阳一点也不害怕,抓着老父亲的头发咯咯笑。 殿内欢声笑语,殿外江福盛无奈摇头。 许久未见过陛下动怒了。 ....... 小明阳三岁时,大齐发生了一件大事,便是—— 景宣帝正式下旨,立阿绥为太子! 册封当日,艳阳高照,文武百官朝贺,声势浩大,场面盛大。 小明阳被打扮的精致可爱,被宫人抱着看着自家皇兄在簇拥下,身着储君冕服,受万人跪拜。 “皇兄厉害!”受场面渲染,她高兴地拍手,稚嫩的嗓音在庄严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,却无一人皱眉制止。 毕竟小公主在两岁时便在众目睽睽下把龙椅当成了摇椅,趴在上面呼呼大睡了一个上午,圣上也未说什么。 似有所感,阿绥看了过来,朝妹妹笑了下。 大典结束后,小明阳趁着人多和宫人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,转眼就甩开宫人一个人溜走了。 从小便是父母兄长的掌中宝,小明阳俨然已知她家不是一般大,而是格外大。 不仅大,还有许多屋子,这么多的屋子却只住了他们一家人。 从几个月前她便乐于带着宫人在皇宫里‘探险’,好奇那些从没去过的地方,然后发现稀奇古怪的事。 ........ “小翠,又去给那位送吃的?” 被称为小翠的宫女点头,手上提着个大食盒。 宫女啧啧建议道:“要我说你干脆别去了,或者一天送一餐得了,免得又遭那位的打骂。” 她一脸同情,自那位幽禁后不知换了多少送饭的宫人,每个送了一段时间都会花钱托关系换去了别的地方。 就拿现在的小翠来说,那位发起狂来直接抄起东西往她身上砸,如今小翠背上还有大片淤青,就是前几日被那位推倒撞在桌角上留下的。 小翠苦笑,她又何尝不想换份活呢?可谁让她只是个被家里人卖进宫的末等宫人,没有背景没有钱,这份差事才落到她头上,也只能任劳任怨干着这份苦差。 说着她忍不住看了眼小翠手上的食盒,“我看那位的膳食里还有肉,不如你自己吃了?反正也没人知道。” 主子终归是主子,即便是被幽禁的废太子伙食也比他们这些低等宫人吃得好,餐餐有肉。 小翠听懂她的意思忙摇头,这种逾矩的事她干不来,何况万一被发现说不定命都没了。 见状对方不由失望,心道活该小翠原先的差事被人顶包,怪她自己不知变通。 她懒得再说什么,扭脸走了。 小翠也没心思和她多说,提着食盒继续朝前走。 忽地余光瞥见路边的花丛晃动,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,她瞬间警惕:“谁?” “谁在那儿?” 在她心神忐忑之下,花丛摆动,接着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是个小女孩。 小翠顿住,望着她那精致的脸蛋,以及腰上的玉牌,瞬间震惊:“小、小公主?” 她没见过传说中的明阳小公主,却认得这块玉牌,因为她进宫后司仪嬷嬷特意叮嘱过,何况今日是四殿下立为太子的大喜之日,能满宫跑且打扮华贵的小姑娘有且仅有一位。 那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。 小明阳点头,从花丛里蹦跳出来,顺带拍了拍身上黏的草屑。 “小翠?”她仰头眨着大眼睛喊。 小翠受宠若惊:“公主认识奴婢?” 小明阳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 她听刚才那个宫人喊的。 她背着手看向对方手上的食盒,结合方才听到的对话,歪头好奇问:“小翠,你要去给谁送饭?” 她听了个大概,主要意思却听懂了,小翠要去给一个很可怕的人送饭。 小翠被萌得心一跳,但也不敢多言,只含糊道:“呃,是一位主子。” “主子?住在哪里的主子?我见过吗?” 小明阳追问,家里还有她没见过的人? 小翠不敢撒谎,“您没见过,在永章宫。” 永章宫? 还有她没去过的地方? 小明阳瞬间起了好奇,“我也想去送饭,小翠你带我一起吧。” 她很自然地伸手抓住小翠的衣袖,示意对方带上自己。 小翠闻言脸发白,赶忙摇头解释:“公主这恐怕不行,那里很危险,没有陛下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擅作主张。” “您是一个人出来的吗?奴婢带您回去好不好?” 她试图哄道。 小明阳摇头:“不好,想跟你一块去送饭。” 小翠欲哭无泪:“公主........” 见她态度坚决,小翠咬牙道:“那奴婢带您去吧。” 嘴上说着带小明阳去永章宫,实际上带她朝着去后宫的方向去。 小明阳不认路,一路上很高兴。 直到来到前朝与后宫的交界处,远处有人过来,拦下小翠,出声质问:“你带公主去哪儿?” 察觉到对方的警惕,小翠连忙解释:“这位大人,奴婢本欲前往永章宫给那位送膳,路上遇到小公主........” 她将前因后果向来人解释,见对方脸色稍缓,小翠最后道:“无奈之下,奴婢只好将公主往这边领,希望能遇上前来寻公主的人。” 小明阳这下听懂了,她被看起来老实的小翠骗了! 她气鼓鼓地叉腰,同时看清了来人,咦了声:“你是皇兄的老师陆太傅?”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,陆元铎颔首,神色变柔:“是。” 他看了眼小翠,“你去吧,我差人去向陛下知会一声。” 小翠松了口气,“谢大人。” 小明阳眼睁睁地看着她想送的饭离自己而去,不太高兴。 陆元铎弯腰,眼中含笑问:“公主身边的宫人呢?” 小明阳抬了抬下巴,“躲猫猫不见了,我故意甩开的!” 瞧她骄傲的小模样,陆元铎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兴许要挨揍了。 一如当年她的几个兄长。 “公主为何要去永章宫?”他试探问,担心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。 小明阳叉腰:“没去过,想去看看。” 陆元铎:“那儿没什么好看的,那里面的人脾气不好,发起疯来会揍小孩,尤其是像公主这般乖巧漂亮的孩子。” 回想起不久前听到宫女的话,小明阳脸上露出一丝害怕,“这、这么可怕?” “父皇能不能打赢那里面的人?” 这个问题,陆元铎犹豫了下还是没回答,他深知孩童的秉性,只要解释了,便会有无数的问题。 他抬头佯装看天,转移话题:“时辰不早了,陛下和娘娘该着急了,臣送您回去。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