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太子一派被弹劾便是陆元铎交予云挽的答复。 他甚至拉了崔家下水,令其彻底站在了太子一派的对立面,与之为敌,只名义上是为了三皇子。 罕见的,朝中几位常年保持中立,且擅长和稀泥打圆场的大臣此次无一人站出来,更遑论为太子说话了。 纷纷冷眼旁观。 因此,新年伊始,以李家为首的太子一派忙得焦头烂额,就连瑶华宫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,冷清至极。 李贵妃愁得上火,嘴里长了好几个燎泡,被接二连三的琐事扰得心烦意乱。 在见到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太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开口便是一顿训斥: “本宫让你做好自己的事,平日里勤勉些,在功课上多花些心思,莫要再去招惹你两个弟弟,你为何不听?” 偏偏做事还不够周全,给人留下了把柄,如今谁都知晓是太子从中作梗,离间两位幼弟的关系。 反观太子被劈头盖脸地斥责,却不以为意:“孤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,他们自己要决裂,与孤有何关系?母妃未免太小题大做了?” 这不就更说明亓承晖与亓承绥间本就是假惺惺,关系本就不牢靠? “本宫小题大做?本宫是为了谁?” 李贵妃简直要被他气死,“为了你,你舅舅如今被陆、崔两家打压,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?” “你父皇虽未传召你去问话,但指不定早就对你心生失望了。” 这才是李贵妃最为担心的事,陛下从来都不是什么慈父,倘若同样的错误,第一次犯他或许会亲自说教,督促其改正。 可若是第二次、第三次那就不见得了,谁也不知道哪天一道来了道降罪的圣旨,毫无转圜的余地。 而他竟还觉得无所谓。 思及景宣帝杀伐果断的性子,太子脸上闪过心虚与后怕。 “母妃.......” 他咽了咽唾沫,声音干涩道:“父皇该不会真的厌弃儿臣了吧?” 见状李贵妃气顺了些,斜眼睨他: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 太子不语,忧心忡忡。 终究是自己的孩子,李贵妃心软,语重心长道:“你是长子,却不是嫡子,你的太子之位与本宫的荣华富贵皆是仰仗你父皇的恩泽,晚些时候你主动去向陛下请罪。” “儿臣也想当嫡子,这不是母妃不够努力吗?”太子下意识嘀咕道。 他声音虽小,却一字不漏地落入李贵妃耳中,她顿时脸色微变,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 “母妃为何不能努力博得父皇的恩宠?否则中宫之位早是您的了!” 那他便是皇后所处的嫡长子了,何须还用争? 太子早就心存怨怼,被她一激,索性说出了心底话。 李贵妃怒极反笑:“你这话是何意?你是在怪本宫?” 太子:“儿臣不敢。” 嘴上如此,脸上表情却是另一个意思。 知子莫若母,李贵妃气得心口胀痛。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白眼狼? 是她不想当皇后吗? 陛下无意立后,所以她才要稳固儿子的太子之位,争取将来有朝一日他荣登宝座,自己便是皇太后了。 ........ 栖云宫偏殿门口。 “朕再说一遍,再不出来朕便让人把门拆了。” 景宣帝对着紧闭的门扇面无表情道。 候在一旁的宫人早已见怪不怪,因为这句话陛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 这几日小殿下与三皇子闹了矛盾,心绪不佳,便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。 待得久了,不等娘娘吩咐,陛下便会亲自前来,以‘砸门’威胁小殿下。 果然,不到几息,咯吱一声,门扇从里打开,露出相似却略微有几分颓然的小脸。 景宣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笑:“舍得出来了?” 他堵在门口,八尺有余的身高像座高山巍峨挺拔,眉似剑锋,目光如炬,眸底藏着微不可见的纵容宠溺。 阿绥脖子仰的累,索性不仰了,语气拽拽道:“不是您让我出来的?” 额角狂跳,景宣帝一把抄起他往外走,“少废话,去前殿。” 阿绥反应平平,搂住他的脖子,熟练地调整好最舒适的姿势。 景宣帝侧头扫他一眼,叮嘱道:“你娘这几日为了你操碎了心,待会不许置气。” 阿绥奇怪地看他:“我才不会和阿娘置气。” 闻言景宣帝呵笑:“对,你只会同朕置气。” 越相处,他便越深刻体会到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个共性:蹬鼻子上脸。 阿绥这小子平日里要比寻常孩子懂事乖巧,极少动气,但一旦心里有气,脾性同样倔得很,全撒他这个父亲身上了。 他掂了掂手上的团子,轻哼一声:“也就朕胸襟广阔,耐心十足,否则换做寻常人家的父亲,你就该挨揍了。” “哦。” 阿绥恹恹。 前殿,云挽正在细心检查宫人的布置,确保没有遗漏。 阿绥进来便闻到了香甜软糯的糕香,他注意到殿中长形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瓜果蜜饯。 此外还有尚未做好的冷食热食,空余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摆满了从宫外收集而来的玩意儿,一看便知是给孩子准备的。 阿绥疑惑:“阿娘,您在做什么?” 云挽坐下,拉住他的小手笑着说:“阿娘邀请了三殿下和裴小世子来做客,你身为栖云宫的小主人,记得好好招待知道吗?” 听到两人要来,阿绥眸光微动,旋即板着脸说:“我和他们已经绝交了,不是朋友了。” 摸了摸他倔强的小脸,云挽未反驳,而是顺着的他的意思继续说:“不是朋友那也还是亲人,三殿下是你皇兄,小世子是你表兄,两位都是你的兄长,就当是身为弟弟的招待兄长可好?” “阿娘相信你一定可以肩负起这个重任的对吧?” 阿绥脸上浮现意动,片刻后他点头:“.......好吧。” 云挽嘴角笑意漾开,“何况呀,绝交不代表不能和好,大家坐下来好好解释清楚,再理智地做出决定总好过糊里糊涂地断绝关系不是吗?” 道理阿绥听懂了,但—— “三皇兄冤枉我,不相信我,我才不要和好。”他握拳不开心道。 云挽瞬间想到了景宣帝,这父子俩都是记仇又好面子的。 她笑意加深,轻柔的嗓音如春风化雨,“到时就算无法和好,那你不也努力过了?” “友谊需要维持,今日乖宝便做这第一个人可好?若是三皇子不肯与你冰释前嫌,那咱们便算了,至少不留遗憾了。” 若真因太子的几句挑拨之语让阿绥失去了亲近的友人,云挽也觉得可惜。 倘若几个孩子是长大后产生的分歧便算了,如今这才记事的幼年时期,在大人眼中是小事,在他们看来却是大事,仍需慎重对待处理。 正说着,宫人来禀:“娘娘,永寿公主带着小世子来了。” 片刻后一袭华服的永寿公主笑盈盈前来,身旁的裴谦瞧着白了些,也比年前壮实,看起来日子过得很滋润。 进了殿,永寿公主松开儿子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推:“这小子这几日在家烦得我头疼,今日便劳烦娘娘和小殿下了。” 阿绥点头,一本正经代云挽应声:“永寿姑母客气,我会好好招待裴表兄的。” 在外人面前,他是个彬彬有礼的孩子。 永寿公主可稀罕了,招手亲切说:“好乖,快让姑母抱抱!” 不等她接触到阿绥,裴谦先一步给了个熊抱,“哎哟喂我滴个老天爷,我可想死你了!” 他力气大,阿绥被他勒得小脸涨红。 还是永寿公主一巴掌呼在自家儿子身上,解救了阿绥。 “呸呸,再说死不死的,看我不揍你?” 永寿公主一脸无奈向云挽解释:“这小子近两日听了几出戏便怪里怪气的,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腔调。” 被训斥了一通,裴谦立马改口:“那我可想活你了!” 阿绥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襟,完后他抬眸盯着裴谦,平静地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:“你好像胖了。” 裴谦目瞪口呆:“壮!我这是壮!强壮的壮!” 阿绥不理,继续道出一个更残酷的事实:“你一定没写学末布置的课业。” 裴谦瞬间涌起不祥的预感,果然下一息便听他云淡风轻说:“我写完了。” 他这几日化悲愤为动力,一口气完成了整个寒假的功课。 小小裴谦瞳孔震碎,心如死灰。 他是化悲愤为食欲了。 瞧见自家儿子吃瘪的模样,永寿公主无情嘲笑。 云挽无奈又好笑。 三皇子便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,听到殿内的欢笑声,他停在门口,踌躇不前。 云挽最先注意到,起身走到他面前柔声询问:“承晖怎么站在这儿不进来?” 对上她温柔的眼神,三皇子抠了抠手心,闷闷道:“我怕打扰到你们。” 陆妃不可能同意他来,他纠结了很久,最后还是偷偷来了。 “怎么会呢?”云挽握住他的手鼓励道:“我邀请你来的怎么会是打扰呢?这几日阿绥提过好几次你呢,快进来吧。” 听到阿绥提过自己,三皇子表情亮了几分。 云挽帮他解下身上的氅衣,牵着他进殿。 三皇子:“谢谢云母妃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阿绥见到三皇子,略有几分别扭地喊了声:“三皇兄。” “四皇弟。”三皇子也有几分尴尬地挠了挠头。 互相称呼完,两人便面对面站着不吭声了。 看出两个孩子的不自在,云挽与永寿公主相视一眼后道:“这儿就留给你们了,想吃什么玩什么自己拿,我们先出去了。” 没有大人在,殿内三个孩子面面相觑。 这下轮到裴谦看戏了。 他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仁站在两人中间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 半晌,阿绥鼓起勇气主动道:“皇兄,我们和好吧?” “好。” 几乎不带犹豫的回答,阿绥愣住。 三皇子小声嘟囔:“那天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,觉得你说的有道理。” “我不能听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,我应该遵从内心行事,否则与木偶戏里的木偶有何区别?” 在比自己小的幼弟面前吐露心声,他面颊微红,显然不大好意思。 阿绥点头,“嗯,你不是木偶,是我的哥哥,而且我没有骗过你。” 三皇子:“我知道,你那么聪明,我也没什么好骗的。” 以前母妃想让他和太子争,现在想让他和阿绥争,这些三皇子其实都知道,可实际上他不想和任何人争,他也不喜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感觉。 “我就想过有吃有喝的日子,母妃和外祖觉得我没出息。” 三皇子知道自己文不成武不就,担不起重任。 他这话一出,立马遭到了裴谦的反驳:“怎么会是没出息呢?你能投胎成皇子就比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有出息。” “我要是皇子,每天横着走!” 三皇子眼眸骤亮:“那我跟你换!” 永寿姑母与承恩公再严厉,肯定都没有父皇严厉。 裴谦点头,脑海中瞬间浮现景宣帝那张不苟言笑,威严凛赫的脸,忙不迭摇头,“我不要!” 舅舅和父亲还是不一样的。 舅舅的孩子可不好当。 话说到这个份上,阿绥和三皇子算是友谊重建了。 他扭头问裴谦:“我俩和好了,你还要和我们绝交吗?” 裴谦愣了下:“啊?我们绝交过?” 他仔细回想似乎有这么回事,嘿嘿一笑:“抱歉我忘了。” 阿绥/三皇子:......... 殿门口,见三个孩子不计前嫌,重新友好如初,云挽微微含笑。 景宣帝眼底闪过欣慰,不吝夸赞:“还是夫人有法子,辛苦夫人了。” 云挽望着笑容绽放的三皇子,叹息道:“承晖也是个好孩子,陛下对他太严苛了,他怕您。” 景宣帝哼笑:“他课堂上瞌睡,考丁等的时候可不见得怕朕。” 不久后,两位小皇子冰释前嫌,握手言和的消息传出,大臣频频欣慰。 相比之下,太子声名声更差了。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