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失落戛然而止。 陆元铎转身,对上几步之遥外阿绥清亮的眼眸。 靛蓝色的织金锦与华丽复杂的团纹、蹀躞和玉佩见他衬得贵气十足,肩上系着浅色裘皮斗篷,此刻站在鹅卵石小径上好奇地望着他。 凝视他那双内敛外放的凤眼,陆元铎喉咙发涩发紧,“阿....小殿下。” 唤过无数次的‘阿绥’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他动了动唇,扬起一抹笑:“臣席间喝了些酒,闷得慌出来转转,见此处湖色粼粼,景色秀致,便驻足瞧了会。” 见阿绥孤身一人,他环顾四周不由得皱眉:“殿下呢?怎一个人出来了?” 阿绥:“父皇把阿娘带走了,我出来找,看到大伯父一个人站在这儿淋雪便过来了。” “江公公在那儿呢,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。”他扭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江福盛。 江福盛时刻注意着这边,他朝阿绥招招手以示回应,又朝陆元铎微微颔首,算作打招呼。 陆元铎这才放心。 身量有差距,他稍稍俯身双手撑膝盖,望着眼前的阿绥说:“殿下不该喊臣大伯父,臣.....并非您的伯父。” 他垂眸,语气略带几分涩然。 望着阿绥这双与景宣帝如出一辙的眉眼,他心中叹了口气,以前怎么就从未察觉呢? 这么好的孩子,结果却不是他们陆家的。 也是,他三弟那副缠绵病榻的身子,怎么可能有这般壮实康健的孩子? 蓦地,眉宇间划过温热,陆元铎微怔。 阿绥伸手抚摸他紧皱的眉头,像是要把他眉心痕迹抚平。 “可是在阿绥心中您始终是那个会给我买栗子糕,将我举过头顶看热闹的大伯父呀。” 阿绥天真又纯稚地看着他。 热泪蓦然充斥眼眶,心底的防线猝不及防轰然倒塌,陆元铎倏地哽咽:“殿下........” 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阿绥的头,却又意识到不妥,生生止住。 阿绥眸光一黯,有些失落道:“为什么感觉你们都怪怪的,好像都不肯理我了?” 自从大家知道他父亲是陛下后,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却不靠近。 阿绥感到陌生与疏离。 陆元铎愣怔,一时无措。 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他不忍心见其如此,思忖片陆元铎蹲下,双手扶住阿绥的肩头,视线与他平齐: “殿下误会了,不是不理你,是尊卑有别。” 阿绥闻言,微微抬头。 陆元铎叹息解释:“殿下是陛下的孩子,天家血脉,尊贵非凡,身为臣子,不能冒犯您,否则便是犯了以下犯上之罪。” 阿绥:“那我恕你无罪。” 他背着手,学着景宣帝的样子。 陆元铎忍不住心软,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:“谢小殿下,请问臣能抱抱您吗?” 在阿绥期待的眼神中,他这些日子的疲惫和痛苦化之灰烬。 阿绥眼眸一亮:“当然可以!” 他张开双臂,陆元铎伸手环住他,像从前那样。 只不过某个小孩长大了不止一点,陆元铎略有些吃力。 第一次未能抱起,第二次有了准备才抱起身。 陆元铎扭头以掩饰微微狼狈,“殿下若喜欢,臣下次进宫给您带五香斋的栗子糕可好?只是殿下今后不能再喊臣伯父。” 阿绥歪头:“那我该喊什么?” 斟酌几息,陆元铎开口:“殿下喊臣陆大人吧。” “那陆大人,长泽堂...阿兄和长宁阿姐最近如何?我许久未见他们了,甚是想念,还有小黑、管家爷爷、厨房的田婶、守门的小石头.......” 阿绥掰着手指细数,其中唯独没有陆老太。 陆元铎心下了然,猜到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。 “他们很好,府中一切都好,若有机会殿下可回府上看看。”他耐心解答,流露出几分期盼。 不想阿绥却摇头:“还是算了,老太太不喜欢阿娘,父皇也会不高兴。” 伤害阿娘的人,他也不喜欢,不原谅。 “麻烦陆大人照顾好小黑,如果有机会,我一定会去看它!” 可惜他现在有小枣了,要是把小黑接过来,小枣不会高兴,父皇也不会高兴。 父皇不高兴,所有人都不好过。 唉! 阿绥重重地叹了口气。 眼底闪过怅惘,陆元铎转移话题:“殿下和....娘娘呢?在宫里过得如何?有没有人欺负你们?” 阿绥点头又摇头:“欺负的人都被欺负回去了,我和阿娘很好。” 也是,有陛下护着,谁也伤害不了他们母子俩。 今夜在太和殿,他亦全程见证了那人对她的维护与偏爱,又有什么不放心呢? 陆元铎掩下自嘲,“好,那就好......” 不远处江福盛朝这边打手势,见状陆元铎不舍地放下阿绥,虚虚拍了拍他的头道:“时辰不早了,小殿下快随江公公回去吧。” 阿绥也看到了招手的江福盛,他告别陆元铎,小跑着过去。 江福盛怕他摔倒,赶忙上前,顺便给阿绥整理斗篷和帽子,戴上保暖的小手套。 确保无虞,才起身。 阿绥不知和他说了什么,随后江福盛撑着伞朝这边走来。 “雪虽然好看,但此处风大,陆国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。” 说着将手中的伞递给陆元铎,“这是小殿下让奴才留给您的伞。” 捏着伞柄,陆元铎伫立片刻,终是离去。 回去路上,雪越下越大,阿绥牵着江福盛的手,踩在鹅卵石上脚步轻快,看上去心情很好。 江福盛轻声道:“小殿下。” 阿绥扭头问怎么了? 江福盛低声叮嘱:“今晚您和陆国公见面的事.....陛下若问起您便说,若未问起,您便不说。” “为什么呢?” 因为是个小心眼儿。 江福盛心中腹诽,但不敢说出口,“因为.......陛下会不高兴。” 阿绥轻哼:“我知道,父皇经常不高兴。” 江福盛猛吸一口气,“嘶,小殿下这话可不能让陛下听了去,不然老奴可就罪过了。” 阿绥点头。 要是父皇给江公公定罪,他就恕江公公无罪!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