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“此事不得声张,尤其是老太太那边。” 艰难消化完宫里传来的消息,陆元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道。 这段时日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,他已经多日未合眼了,此刻眼眸充斥血丝,眉宇间俱是疲色。 他不敢想,若是这个消息传入母亲耳中,陆家是何等的鸡飞狗跳。 偏偏老天不让他如愿—— “什么事是我这个老太婆听不得的?” 噔噔噔,陆老太拄着拐杖出现,一双浑浊阴沉的眼睛不悦地盯着大儿子,“你们想瞒着我些什么?” 陆元铎闭了闭眼,心底油然而生一阵无力感。 他扶额自嘲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 随从反射性垂头,退居一旁。 老太太自从青玉观回来后,整个人不仅消瘦得成了皮包骨,就连脾性也越发古怪难伺候了。 尤其是她目光阴翳,看得人汗毛竖立。 “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?您若有事直接吩咐下人来通传一声,儿子亲自去一趟便是。” 陆老太冷笑,语气不善:“我这个老太婆若是不来,怎么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?” 她板着脸,颧骨微凸,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,“说吧,到底是什么事?” “此事不是母亲想听的,以您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也难以承受。” 陆元铎简单地陈述事实。 “哼!”陆老太语气沉沉,风寒未消她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嘶哑刺耳: “老太婆我这辈子经历的风风雨雨已经够多了,没什么不能承受,你只管说,好坏我自会分辨!” 她一把老骨头在青玉观那样的苛刻的地方都熬下来了,这世上就没有她过不去的坎。 陆元铎沉默片刻,面无表情地告诉她:“长绥不是三弟的孩子。” 老太太愣了下,质问脱口而出:“你在胡说什么?不是丰澜的孩子还能是谁的?” 她眯起眼打量起大儿子,“难不成还能是你的?” 陆元铎脸色骤黑,“母亲慎言!” 他深吸一口气,“长绥是圣上的亲生孩子。” 哐当,拐杖砸在地上,老太太神色惊惧:“不可能!” 陆元铎:“此乃圣上亲口承认,如今已传遍京城。” “怎么会这样?”老太太面色倏地大变,愤怒席卷而来,表情变得可怖,“云挽红杏出墙,背叛你三弟!” 陆元铎垂眸掩下一抹悲色,语气冰冷:“母亲若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便尽管出去大声嚷嚷,看是我们一家入狱快,还是您喊得快?” 到了如今地步,他的母亲还不知悔改,将过错怪在他人身上,可见青玉观的遭遇还是没有令她醒悟。 他转过身,不想再同她解释什么。 老太太难以置信,神情恍惚,口中呢喃:“不可能!我不信!我不信——” 砰的一声,她天旋地转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,口舌歪斜,不省人事。 “老太太!” 一旁的随从惊呼:“国公爷,老太太这症状好像是风疾发作!” 陆老太中风了! 然而比起宫里发生的两桩大事,陆家老太中风瘫痪的消息不值一提。 ........ 一下御辇,阿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进自己屋子里,接着砰得一下把门关上。 这是想一个人静静,不许人打扰的意思。 景宣帝摸了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子,抬手欲敲门又落下。 这时候强行进去,怕是会适得其反。 见状江福盛捏了把汗,安稳道:“陛下,小殿下怕是心里还一时难以接受,您再给孩子点时间。” 陛下对孩子向来没什么耐心,他担心阿绥的行为在景宣帝眼里成了任性。 毕竟若是太子和三皇子敢这般,陛下可就要让人砸门了。 瞥他一眼,景宣帝不悦:“道理朕自然明白,还需要你教?” 江福盛忙不迭点头:“是是是,小殿下是在乎您才生气呢。” 话落,厚重门扇后传来小怒音:“我才不在乎!” 景宣帝似笑非笑。 江福盛低头讪笑,夸了句:“小殿下耳朵可真利!” 正好云挽从外头赶回来,见到景宣帝被挡在门外的一幕。 “陛下。” 她微微喘气,一路赶来走得急,风尘仆仆的,细腻莹白的脸上透着微微红,眉眼间俱是担忧。 景宣帝连忙上前,“夫人。” 触摸到她指尖的冰凉,他狠狠皱眉,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 他扭头吩咐:“快去拿暖炉来!” 心里装着事,云挽倒没什么感觉,轻轻摇头说:“不碍事。”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,眼中浮现浓浓的忧忡:“阿绥没事吧?妾身听闻他与平南王家的小世子起了冲突?” 云挽原在惠嫔宫里,听到阿绥出事便匆匆赶去弘文馆。 后宫与弘文馆相隔甚远,天冷路滑抬轿的宫人不敢走快便耽误了些时间,等到了那人已经散了,她只好打道回府。 “咳。” 清了清嗓子,景宣帝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轻描淡写道:“夫人莫急,咱儿子没事,只不过多了两道抓痕,已经上过药了,打架没吃亏。” 他语速快,表情轻松,想来的确没什么事,云挽稍稍放心。 “那您这是?” 为何会被拒之门外? 景宣帝嘴唇翕张,吐出几个字:“他知道了。” 云挽愣了下,随即了然,难怪回来路上她感觉气氛怪怪的,那些宫人仿佛对自己比以前更加尊敬? 原来是大家知晓了阿绥的身世。 略微一想,云挽就明白为什么阿绥不让人进门了。 景宣帝将宫人送来的暖炉塞进她手里,抬手帮她整理鬓发,“夫人进去瞧瞧那小子吧,他只听夫人的话。” 云挽颔首。 她伸手敲门,声音柔和似水带着哄:“阿绥,乖宝,是阿娘。” “阿娘想进去可以吗?” 间隔小会,没听到里头的应声,云挽继续道:“你不说话,阿娘就当默认了,可要进去了哟。” 她佯装推门,发出细微的的动静。 景宣帝啧了声,臭小子敢不让夫人进去,他可就要当一个严父了。 好在,片刻后屋内传来阿绥微微沙哑的声音:“阿娘进!” “其他人,不许!” 景宣帝:........点谁呢?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