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弘文馆,启蒙堂。 午憩时间,学室内空空荡荡,桌凳东倒西歪,唯余讲堂前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个小小身影。 阿绥不爱午睡,也不愿打扰学舍内的其他同窗,因而吃完午膳便回了学室。 陆长泽年纪比他大,两人不在同一个班,三皇子与太子禁足未解除,所幸阿绥这段时间颇为清净。 此刻他端正地坐在方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手握狼毫笔,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。 他专注练字,未曾注意到支摘窗棂外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。 “就是他?”为首的锦衣小豆丁趴在窗子前,盯着里面的人小声问道。 与他同样姿势的小跟班点头:“没错世子,就是他!” 被称为世子的小少年探头观察:“他在干什么?” 小跟班:“好像在练字.......” “嘶。” 小世子倒吸一口气,不可置信:“他怎么这么勤奋?看起来就是个三岁奶娃娃,练得明白吗他?” 别人下了学堂都是到处玩儿去,怎么这小子还这般刻苦? 小世子很不是滋味。 于是他决定会会对方。 打定主意,身着锦衣华服,一眼便知其出身不凡的小世子弯腰捡起的小石子朝里扔了进去。 ‘啪嗒’,小石子砸在阿绥脚下,他停下笔扭头看向窗子外。 四目相对,阿绥眨了眨眼,见对方不说话,便又转回身继续方才未写完的字。 ??? 小世子与小跟班对视一眼,俱从中看到了震惊。 这弘文馆竟然还有敢无视他裴谦的人? 小世子裴谦大怒,一巴掌狠狠拍在墙上,大喊道:“喂!” 在阿绥再次转身之际扬了扬下巴,问:“你就是陆长绥?” 他双手叉腰,气势汹汹,看上去威风凛凛,如果忽略脸上一瞬间扭曲的表情的话。 小跟班担忧地看着他通红的手心问道:“世子您的手还好吧?” 裴谦扭头瞪他一眼,“闭嘴!我的手好得很!” 阿绥奇怪地望着这两人。 裴谦改叉腰为双手环胸,神情高傲中透着不屑道:“听说你是个神童,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?” 阿绥:“我是陆长绥,但我不是神童。” 裴谦冷哼:“少来这一套,你既然是陆长绥,那就是传说中的神童了!” “正好,让本世子来考考你!” 话落他双手扒上窗子,一个翻身落地,却因落脚的地方的过于狭窄而撞上角落的立式书柜。 “砰!” 小跟班惊呼:“小世子!” 阿绥露出震惊的表情,伸手指了指门口提醒道:“那里有门的。” 裴谦揉着额头龇牙咧嘴,闻言嘴硬道:“少废话!本世子就喜欢翻窗!” 这弘文馆就没有他翻不过去的窗子! 阿绥抿了抿唇,觉得这人好像不大聪明。 不知道自己被看轻了,裴谦佯装无事发生,一屁股坐在阿绥面前。 又从小跟班手里拿过一本书,眼睛斜睨向阿绥问道:“中庸学了吗?” 阿绥摇头:“尚未。” 裴谦眼神骤亮,‘啪’地一下把书放在阿绥面前,“那正好,你看一遍,然后背给我听。” “本世子倒要看看,你是真神童还是假神童!” 半个多月前他闯祸被承恩公揍了一顿,那几天在家养伤,没想到竟然错过了那么多趣事,其中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弘文馆来了个年仅四岁的小神童,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。 听得多了,裴谦便对那‘小神童’来了兴趣,待打听到了对方的行踪,一吃完午膳趁着人少就过来了。 自从上次斗殴一事后,阿绥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人‘考一考’,就连在课堂上,授课的学士也喜欢点名阿绥背诵课文。 翻开书本,阿绥一行行认真地阅览,片刻后合上书在裴谦质疑的目光下朗朗背诵:“天命之谓性.........” 吐字清晰、句句流畅,仿佛照书念一样胸有成竹。 小跟班扯了扯裴谦,小声嘀咕:“世子,他好像真的过目不忘,一个字都不差诶.......” 表情从怀疑到惊愕、震惊、呆滞,裴谦剜他一眼:“要你说?本世子耳朵又没聋!” 可恶,他竟然真的一字不落地背出来了! 裴谦郁闷。 要知道他被母亲押着背了三天三夜,也才把前三篇背出来而已。 忽然被打击到,等阿绥背完最后一个字,裴谦哼了声:“算你厉害!我们走!” “两位请稍等。” 阿绥出声叫住他们。 裴谦抬抬下巴:“还有事?” 阿绥站起来,叉手朝两人作揖,礼貌道:“我可以向你们请教一番吗?” 两人蓦地一愣,“请、请教?” 阿绥点头,目露期待。 裴谦虚荣心顿时膨胀,拍拍胸脯自信道:“你说吧,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本世子!” 阿绥翻开那本《中庸》,虚心请教:“这一篇我虽然能将其一字不落背下来,但实则不解其意,你们可否为去解释一番?” 两人愣怔。 “呃...这这这。”小跟班目光游离,他向来不是读书的料,学末考丁等,哪里知道这书上讲的什么意思? 他忽然弯腰捧着肚子面露痛苦道:“世子我突然肚子痛,憋不住了,就先走了!” 还未说完,整个人便蹿出门,溜得飞快,哪里有半分肚子痛的样子? 裴谦心中大骂。 阿绥突然道:“你也不会吗?” 对上他清澈狐疑的眼神,裴谦咬牙:“谁、谁说本世子不会的?本世子聪明绝顶,不过一篇文章释意而已,有何难?” 清了清嗓子,他努力回想课堂上学士说过的话:“这说的大概...也许就是说.......真正的君子就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也是小心谨慎的.......在别人听不见的地方也要有所戒备与恐惧.........” 磕磕巴巴解释完,裴谦一阵虚脱,强撑着问他:“大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,你听懂了吗?” 阿绥若有所思道:“似有所悟,多谢。” 裴谦丢下书,很不爽问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 阿绥摇头。 裴谦洋洋自得:“我乃承恩公府世子,承恩公府你知道吧?” 阿绥:“不知道。” 裴谦:“京城裴家呢?” 阿绥再次摇头。 裴谦:“永泰公主你总该知道了吧?” 阿绥无辜脸。 裴谦嫌弃: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你怎么进弘文馆的?” 阿绥:“我是三皇子殿下的伴读。” 但因为三皇子尚在禁足,阿绥年纪又小,所以平日里几乎没他什么事。 裴谦高声自我介绍道:“我乃承恩公府世子裴谦!永寿公主是我母亲,陛下是我亲舅舅!怎么样?这下怕了吗?” 阿绥揉了揉耳朵,确定没听错。 “赔.....钱?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