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子夜时分。 偏房中传出一声闷吼。 炎猛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。 被子早被踢到角落,沁凉的夜风从窗口徐徐吹进,却不能吹散那股血脉翻涌的躁动火热。 做了个春梦。 梦里的女人是…… 那双惊吓的桃花眼蔓延出了钩子,勾的人跟着她往前走,往前走。 走过山地,走进树林,到了一个山洞前,她回头娇羞一笑,山果一样红的脸映红了他的眼。 炎猛有过一个女人,在血气方刚,敢把天捅破的年纪。 是一个苗女。 长的娇俏可爱,天真浪漫。 他还是挺喜欢的,本来想娶回家给爹娘一个交代。 但是后来,他发现那个苗女在草鬼婆那求了情蛊,妄想下到他身上,让他做一个只能依附于她才能活的寄生人。 他将计就计,当晚让另一个男人进了她的房。 两人就此琐死。 苗女整天被一个不爱的男人腻在身上,明明心里痛苦的要死,身体却又离不得。 炎猛没有丝毫难过,还给两人留下了一大笔银子,挥挥手走人。 他从来知道自己不是啥好人,别人暗算他一分,他斩草除根。 对那女人,算是仁慈了。 后来,他就对女人不怎么感兴趣,冷心冷肺的,身体也不想。 可是现在,身体里的睡狮好像醒了,躁动,咆哮,不甘被困。 他娘的,都怀疑是不是主母那里有更厉害的攻心蛊,把他和……连到一块了! 他已经不是像主上一样的毛头小子,怎么就无法自控了呢? 借着外头的月光,他赤着上身出门。 来到洗浴房。 洗浴房全是用石子铺的,里面摆了一个水缸,平时洗澡就是用舀子冲洗,下面留了渗水的通道。 空间挺小,也就能一块站两三个人。 当炎猛到门口时,忽然警惕。 里面有呼吸声。 谁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家里,不被他和大刚小红察觉? “我在。”里面的人开口。 竟然是主上! 可没看到轮椅? 不会是冒充的吧? “主上,您怎么半夜来洗澡?”他诱导里面的人再说话。 “你不也半夜来洗!”里面的人没什么好气。 是主上,这臭脾气。 不过这房台阶还是挺高的,他怎么将轮椅滚上去的? 轮椅弄湿了也不好,他就是自尊心强,让主母帮忙又能咋滴? 非得这个时候偷偷出来洗。 “主上,我进去帮你吧?” “不用!” “轮椅湿了不好。” “闭嘴!” 炎猛就闭了嘴。 但奇怪的是,半天里面也没传来水声。 正当他不放心想偷偷从缝隙瞧一眼时,霍长安又开口了。 “猛哥。”私下无人时,他还是愿意这么叫。 “我觉得我的身体不太对劲。” 炎猛站直了身体,神色变的凝重:“哪里不对劲?” 他就应该找个名医给主上看看,听说腰腿坏死,也会积生毒素,蔓延肺腑。 炎猛吓了一身冷汗,刚才的燥热是彻底消下去了。 “就是,感觉缺了点什么。” 缺点什么? 腿没知觉,就是感觉缺腿呗! “主上,别乱想。” “没乱想,我总觉得,自己不该如此平庸。”霍长安的声音不是自我否定,倒像是真的心有疑惑。 “小时候,我就觉得自己缺点什么,身体不行,练不了功夫,我真不服气,可拼命练啊拼命练,也凝不出二哥说的真气。” “流放以后,身体虽然残了,但觉得缺失的东西好像也补上了,练功时,想要什么效果都能达到。” 炎猛听的云里雾里的。 “但是最近又觉得止步不前,就像明明伸手就能够到的崖顶,却被什么拖累了身体,怎么都够不到。” 炎猛想了想,无法理解霍长安那种感觉。 他练功,都是循序渐进,一层层的爬台阶,想往上够却被什么拖累…… 这是身体消耗过度了吧! “主上,您太心急了!欲速则不达,本来您就起步晚,练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了不得了。” 何况身有残缺。 真的已经是进步太快了! 霍长安叹了口气,炎猛好像没有这种经历,所以不能给他答案。 他现在其实并没有很急切了,就是觉得他本该站在山峰,却被什么禁锢着身体,爬不动。 难道是自己太过狂妄产生的妄想? “主上,天凉了,别洗的太长久。”炎猛担忧的不行。 主上这身子可不兴造作,一个风寒都可能引发重症。 不行,明天就得让人去各地寻找名医,不能由着主上的性子放弃,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线生机呢? 浴房窄小的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嘎”。 炎猛赶紧去扶,手却环在一具劲瘦的腰上。 “恶心!”声音无比嫌弃。 手接着被打落,身高体长的影子一步跨出房。 月亮莹莹光泽照着完美结实的躯体,以及充满力量,行走如风的双腿。 雾草咧! 吾娘咧! 主上能走! 他以前是装的! 腿好使,腰好使! 炎猛差点大笑出声。 然而,他只是像傻子一样咧着嘴无声的笑,笑的眼泪都出来了。 什么呀,害他心疼了那么久。 从京城的消息传到寨子时,就大哭了一场,在凉州见到后又偷偷跑城外哭了一场。 对着手下警告了又警告,鞭策又鞭策,就怕他们对主上不服。 却原来…… 好了呀! 都好了! 老天爷,还是有点良心的。 …… 白义和苏回夜很快调集了几十人,在桑宁所指位置挖起了煤。 还好,煤是浅表煤,挖到三米处就看到了黑石。 根据等级分类,选了品质好的运了一车到柳下村。 原煤首先得碾磨成煤粉。 村里很多人家都有碾粮食的滚磨,就用那个滚。 除了刚来的那流放犯人一家,桑宁又选了朱凡胜等相熟些的村民来。 炉具已经做好,还有模具。 磨煤,筛煤,调制,每道工序,桑宁都分好了人。 就在霍家门外的场地上,第一批蜂窝煤晒干了。 今天就要试验成果。 白义,荣昆,苏回夜,还有所有村民都围着观看。 桑宁用铁夹将煤分别夹入铁制炉和泥炉中,生火,点燃。 煤球从底下一点红很快向上蔓延。 “真的好用!很容易点燃。”白义伸手烤火。 “而且底下的门还可以调节燃烧速度。” “用不起木炭的百姓都可以用的起这个蜂窝煤!” 越说越激动。 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东西将会被如何疯抢了! “制作,大量制作!徐五德,马上去金城,蓝田、鄜城……换粮!换粮!” …… 柳下村的所有村民全沸腾了,争抢着要做这差事。 做这差事,官府每个月发粮。 桑宁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不慌不忙的清脆声音从里面传出:“柳下村共九十户左右人家,我会根据人口情况,每户挑选一个或两个身体健康……孤寡老人,无劳作能力者,全村应共同养育,每月从你们所得粮食中扣除…… 没意见者,排队在月先生这报名。” 很快,村民就排起长长的队伍。 “招妹呀,咱家这个主母,不简单呀!” 冒充中州那家流放的,充当父亲一职的秦望远惊叹。 炎猛冷笑:“早警告过你们,别欺主上和主母年纪小。别怪做侄子的不提醒你,主母手上还有……你他娘刚才喊我什么?”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