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柳知意醒来的时候,是被方为唤醒的。 像是平日里在教室午休睡过头了一样,方为轻轻摇了摇她,喊她的名字。 “知意,知意?” “……” 少女悠悠地睁开眼睛,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,还以为自己在教室里呢。 等见到陌生的诊所环境,她才终于清醒了一些。 脑袋有些不舍地从他肩膀上抬起。 低头一看,本就因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蛋,顿时变得更红了—— 大概是睡迷糊了,本来只是靠着他肩膀睡的,这会儿醒来却发现自己还紧搂着他的手臂,抱着一点都不想撒手的样子! 天地良心!她真不是故意的! 反应过来的柳知意连忙松了手,矜持地坐直了身子。 好在方为并不介意的样子,也没有就她的睡姿多说什么,只是拉着她起身道: “睡迷糊了?到我们了。” “噢噢,好……” 柳知意便也赶紧顺坡下驴,跟着他一起走向诊台。 诊所里有时间,她看了看时间,刚刚只睡了十分钟而已,但总感觉像是睡了好久好久一样。 果然方为很好睡,只要挨着他,睡眠质量就莫名地高。 经过短暂的休息,她的精神要稍微好了一点。 两人走进诊室。 方为拉开诊台前面的椅子让柳知意坐下,他也没离开,就站在她身边。 杨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毕竟是私人的小诊所,她自然也没穿什么白大褂,看起来跟普通妇人无异,面容倒是挺和蔼的。 “杨医生,看感冒发烧。她昨天就喉咙痛,今早起来就感冒了,这会儿还有些发热,一直打喷嚏咳嗽,吃饭也没啥胃口。”方为主动开口道。 “嗯,你是她什么人呀?”杨医生点了点头,又问道。 “我是她哥哥。”方为自然地说道。 柳知意闻言也眨了眨眼睛。 这就多了个哥哥了? 感觉还怪奇妙的…… “体温测了吗,给我看看。” “测了。” 柳知意把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拿了出来递给杨医生。 杨医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甩了甩体温计,放回抽屉里。 “三十八度八……怎么不在家休息呢,下午还要去上课啊?” “她不想缺课。”方为帮忙道。 “嗯,最近流感,来这儿看病的都是感冒发烧的,平时多注意休息,手伸过来。” 柳知意卷起袖子,将嫩藕似的白皙手臂伸了出来。 杨医生简单把了下脉,又给她测了下血压。 杨医生拿出来手电筒和一根棉签,又让她张开嘴巴,看了看嗓子。 “你自己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 “唔,就是咳嗽、喉咙痛、流鼻涕、鼻子堵得厉害、头有些痛,然后怕冷……” “除了这些症状之外,有没有其他不适,比如胸闷、呼吸困难或肌肉酸痛?” “没有,肌肉倒是有些酸痛……” “平日的月事都准吗?” “……准。” “以前有鼻炎吗?” “不知道……不过天气变冷的时候容易打喷嚏流鼻涕。” …… 常规的检查和问询之后,杨医生也拿起笔来,写起单子。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医生都练过‘医生体’,总之那些字,连方为都看不懂的。 “杨医生,没啥事吧她?”方为问道。 “没啥大问题,喉咙有些发炎,估计是最近抵抗力下降引起的季节感冒,多喝水,多注意休息,我给你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……”杨医生一边写着单子一边说。 柳知意战战兢兢地问道:“医生,那、那我要不要打针呀?” “看你自己咯,你要觉得实在难受,我就给你打个屁股针,要是觉得还行,就暂时先吃药,如果没有改善,到时候再看看。” “我、我不打针!我感觉自己挺好的!” 听到可以不打针,柳知意连忙摆手表示不打针。 打针可是噩梦!尤其是屁股针! 从小到大她没少因为感冒打针的,每当坐在椅子上,露出一小块屁股,医生拿着消毒棉签擦拭肌肤,还没等那长长的针头扎进去,光是回想起那一阵清凉的感觉,她就感觉那块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!! 看着少女紧张兮兮的表情,方为好气又好笑,屁股针确实是童年噩梦了,一针下去,腿不瘸也都被吓软了。 “那就先给你开两天药吧。” “好好。” 柳知意连连点头。 虽然吃药很苦,但总比打针要好接受多了。 杨医生起身,在身后的药柜取药。 她在桌面上摊开六张四四方方的小白纸,分别取出不同的药片来,按照用量放在白纸上面。 有白色的、有黄色的、有胶囊。 这是这年头最常见的开药方式,全是散装的,主要还是经济。 很快,杨医生灵巧地折叠起小白纸,把药包好,又拿出笔来,在白纸药包上面分别写了[1]和[2],最后再拿个白色半透明小塑料袋装着,递过去给方为。 “两天的药,写着1的,是第一天吃的,写着2的,是第二天吃的,记得不要吃混了。” “好,谢谢杨医生。” “平时多注意喝水,多注意休息,你现在还在发热,最好下午请个假在家休息吧,要病条的话,我可以给你写一张。” 还没等柳知意说话,方为就接话道:“那麻烦杨医生帮忙写个病条了。” …… 离开了诊所,两人出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。 方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下午一点钟了,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小时二十分。 见柳知意沉默着,还在犹豫的样子,方为劝道: “听到了吧,医生都让你回家休息了。” “我、我其实还好……” “还好呢?都快烧到三十九度去了!就算坐在教室里,你听课也听不进去呀,干脆回家休息好了,正好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课,我帮你跟文老师请个假就行了,周末好好休息养病,下周正常上课就行了。” 听方为这么说,柳知意这才点了点头,乖巧道:“好吧……” 其实爷爷早上那会儿就劝她请假了,可是没劝成,最后还是方为完成了这个任务。 想到什么,柳知意又道:“我今天没骑车来……” “就算骑车来,我也不放心你这样晕晕乎乎地一个人骑回去啊,时间还来得及,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家,然后我再回来上课就行。” “方为,我……” “就这样定了。” 方为也知道她性格,一直拉扯都不知道拉扯到啥时候去,直接给她拍板定了下来。 少女有些气鼓鼓的样子,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:“好吧……” 走进学校。 方为直接带她来到自行车停放的地方。 “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上去帮你把书包拿下来。” “我……” “等我!” “……” 柳知意还想说话,方为已经跑开了。 很快,他拎着她沉重的书包又跑了回来,也没把书包递给她,只是挂在自己身前。 方为麻溜地解锁自行车,带她一起出了校门。 “上车吧,时间紧迫。” “……” 柳知意自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,而导致他下午上课迟到,赶紧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上面,像上午那样,抱着他的腰。 方为骑行了起来。 开学这么久了,还是第一次中午回家。 一来一回就要一小时的,他骑行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,但尽量保持着平稳。 风从前方吹来,被他遮挡掉了大部分,但柳知意还是感觉冷,双臂也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,不由自主地贴着他很近很近。 “知意?” “……唔?” “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咧!坐车就别睡了,小心摔下去。” “没有睡着的……” 柳知意确实很犯困,见方为主动跟她聊天,她便也打起精神来,好奇道: “方为,你是几月份出生的呀?” “干嘛?要给我过生日?还是觉得我刚刚说是你哥哥,占你便宜了?” “本来就不是哥哥呀……” “那你是几月份出生的?”方为反问道。 “我是六月份出生的,六月十六号。”柳知意说。 听到她的生日,方为愣了愣,惊讶道:“你居然跟采苓是同一天生日诶!” “诶?” 听方为这么一说,柳知意也愣了愣。 “采苓也是六月十六号生日嘛?” “对啊,你俩正好是同一天,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!” “好巧……” 柳知意也惊呆了,第一次有了跟自己同一天生日的朋友,感觉缘分怪奇妙的! “那正好,等明年六月十六号的时候,可以给你俩一起过生日了,采苓整天嚷嚷着想体验一次电视里的那种生日呢。” “电视里的那种生日?” “就吃蛋糕、收礼物、朋友聚会什么的,她好羡慕的。” 柳知意眨了眨眼睛,暗自记了下来。 蛋糕她自然是吃过的,昂贵的生日礼物也收过,这些看似平常的事情,是采苓所羡慕的。 可她又何尝不在羡慕采苓呢,或许过生日的时候没有蛋糕、没有昂贵的礼物,但有一群热爱她的朋友,和为她过生日的爸爸妈妈。 这才是最令人羡慕不来的东西了。 “那、那等明年采苓生日的时候,我们偷偷给她准备一个蛋糕吧?” “可以呀,正好也是你生日,我来准备就行,帮你们俩一起过了。” “我还没跟朋友一起过过生日呢……”柳知意小声道。 “现在就有了。”方为笑了笑。 是啊,现在就有了。 本来对自己的生日已经毫不期待,但听了方为的话,柳知意也不由地期待起来,哪怕今年都还没过去,距离明年六月还好久呢…… 下意识的,柳知意抱在他腰间的小手捏了捏他,问道: “那你呢?方为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 “嘿嘿,我可没占你便宜,我比你们都大一些,阿胜最小,他是七月十号出生的,我是五月二十号出生的,你们都得叫我一声哥!” 五月二十,五月二十…… 柳知意暗自记住,又好笑道:“不也才比我们大了一点!” “那也是你们得叫我哥哥啊。” “哥哥……” 柳知意好奇地念叨着这个亲昵的名词。 “哎~” “……讨厌,我又没喊你!” “难道我听错了?” “你肯定听错了……” 如此聊天打趣了一会儿,柳知意的精神也好了一些。 可毕竟身体还是不太舒服,刚刚又在诊所里先吃了一包药,这会儿药效上来,她还是渐渐地有些犯了困。 “又睡着啦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 柳知意嘴上这样说着,但身子却很诚实地软了下来。 她坐在后座,抱着他的腰,闭上眼睛,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背上。 少年的背称不上多么结实,却依然令她感到无比的安心。 偶尔她会动动小鼻子,有些鼻塞,但依然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洗衣粉清香; 偶尔她会偷偷睁开眼睛,低着头的时候,能看见他来回踩动脚踏的双腿,和车轮下快速后退的路; 时光似乎过得好快,又好慢。 迷迷糊糊中,方为停下了车,她还坐在车后座,抱着他的腰不撒手。 “真睡着啦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 “你到家了。” “……啊?” 柳知意这才将额头从他后背上抬起,因为压得太久的缘故,光洁白皙的额头,印出了一朵小红印来。 定眼一瞧,可不就是到家了么,院子里的爷爷,正惊讶地看着两人呢。 少女连忙从车上下来,还有些没站稳,晃晃悠悠跟喝醉酒了似的。 柳良训走了出来,打开院子门。 “阿为,知意,你们今天这么早放学了?” “叔公,知意她不舒服,我带她去诊所看了,带了药回来,下午请了半天假,就先送她回家休息了。” “啊?知意没事吧……” 柳叔公没有怪她不听话非要去上学,这会儿也紧张地走上前来,伸出手摸了摸孙女儿的额头,于是更紧张了。 “阿公,我没事,医生说多休息就好了……” “叔公,放心吧,没啥大事,就普通的流感,最近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感冒了。” 听方为也这么说,柳良训这才放心一些了。 把挂在身前的书包递给柳叔公,方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。 “知意,那你就先回屋里休息吧,等放学了,我和采苓他们再过来看看你。” “嗯嗯。” “叔公,我还赶着回去上课,就先走了!” “好好好,阿为辛苦你特地跑这一趟了,哎……” “没事,应该的!” 方为摆了摆手,把自行车掉了个头,又往学校的方向骑行回去。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,柳知意还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。 许是午后的阳光有些热烈,令她感到微微的炫目…… 第(1/1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