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1)页 老天师其实从头到尾,都是摆在明面上,只是没人能看出来,或者说能看出来的人,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已。 当被点破之后,很多细节,就很容易被挖出来。 现在情况就是把一些人哽住了,不上不下。 知道的越多,反而越是难受。 第二天一大早,在医院里的医生还没上班之前,医院里已经起床的病人或者陪床的家属们,就早已经起来,各自忙碌了起来。 老天师住的虽然是个单人病房,但当初临终关怀部建立的时候,也不可能直接给太多地方。 很快,更多细节消息就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,科室的牛马刚录入到电脑里的一些初步的病历,也被人拿到。 他们很确定,这个骨瘦如柴,严重骨质疏松的老人,就是声名赫赫的老天师。 他们找到了点隐秘消息,是温言送来的病人,而且是高斯交代的关系户。 这下知道的最多的人,此刻就被架在半空,骑虎难下,难受无比。 老天师的检验报告,没作假,人也没作假,一切都是真的。 的确证明了老天师去历劫了,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劫,但结果肯定没什么问题。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 要么以最快的速度,尽全力,让事情坐实了“老天师已死”这个前提。 要么,洗干净脖子等死吧。 小屋里的人,语气阴沉地拿出最新得到的情报,咬着牙说出了判断。 “我们都清楚,别看现在可能只是露出点尾巴,但只要老天师还在,那么,现在留下的时间,也就是够我们回去好好选了寿材,请人打一副上好的棺材,还给留了时间上漆阴干。” 小屋里的人都很沉默。 其实大家都清楚,哪怕老天师只剩下一口气,都住进了临终关怀科,绝大部分的人,依然还是不敢动。 也就是说,一天之内,就忍不住冒泡的那些家伙,现在就算挨顿毒打,都不敢继续做什么了。 只要不死,什么都好说。 “让你们的人都动一动吧,没有时间了。” “我们可以等一等,那病历和检验报告我也看过了,的确是快死了。”有人还是觉得先等一下比较好。 “那些东西看看就行,都灵气复苏这么久了,谁还觉得那情况就必死无疑,谁就是脑瘫。 我最后说一遍,等到他稍稍恢复一点,就再无任何机会。 人家狮子搏兔都要尽全力,我们下海搏老龙,还敢犹豫? 今天,必须动手! 谁都不能躲起来!” 压抑又克制的低吼声在小屋里响起,很快,台灯熄灭,所有人都悄悄离去。 另一边,温言开始了新一轮的欲言又止。 老天师想要打窝,他倒是能理解,好不容易有个机会,要是换做他,他打的窝,保准比这好。 老天师还是太保守,还是留了善意,这次打窝能被钓到的,基本不会有什么普通阿飘之类的小角色。 这些温言都还能理解,但老天师待在德城的小医院里,一副我要相信现代医学的架势,早上还跟医生说,昨天挂的能量很有用,感觉很好。 早上查房的医生,看了看昨天开的药,只是普通的能量,果断表示,要是你觉得有用,会好受很多,那等下就继续给挂水。 温言在家里待不住,到了中午的时候,悄咪咪地出现在医院后门,悄悄来到了楼上,看望了一下老天师。 “你来干什么?你出现在这里,随便来个不太弱的阿飘,都能感觉到你在这里。 你也别说你现在的力量控制很好,力量可以不外泄,你的阳气到了这种地步,再怎么收敛。 对于某些生灵来说,也会如同很黑夜里的皓月,一朵乌云如何遮掩,都无法完全遮住。” “您老觉得,青天白日的,有什么鱼,敢来这里闹事?” 温言回了一句老天师的话,老天师一时也有些无言。 白天跑德城闹事的难度,的确不是一般的高。 就算是死士,恐怕都未必能走到这里。 温言打量着老天师,今日老天师的气色,明显比最初好了不少。 断了的手臂,也被打了石膏来固定。 温言瞅了一眼记录的信息,本来按照正常流程,想要恢复到最佳状态,做一个微创手术,以螺丝固定,将固定装置放在体外,后面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水平。 但老天师的年纪不小,身体状况太差,骨质疏松太过严重,根本没法进行手术,只能固定住,保守治疗。 还好老天师的骨头,断的跟教科书上教的一样,按照标准程序接骨就行。 温言查看完记录,刚抬起头,就看老天师靠在病床上,眼神平静。 “看什么看,我的身体情况,又没法吃一些东西,就算是普通的肉,现在吃了也消化不了。 直接静脉注射营养和能量,自然是最科学最快速的做法。” 温言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,放在桌子上。 “这是微缩低剂量版本的壮骨丸,我问过了,就算是三岁小孩,一次吃一颗,问题也不大。” 温言看老天师没反对,就打开盖子,倒出来一颗跟老鼠屎一样大的小药丸,送到老天师嘴里。 “赶紧走吧。” “行行行,您老现在手臂都抬不起来,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了,可是会让我族谱里的记载,说服力大打折扣。” 温言丢下一句话,悄悄离去。 回到家里,温言也没闲着,他查看着黑盒给出来的信息。 一天时间,神州里的很多东西,都出现了变化,这个时候,他才有了切身感受,老天师前面几十年竖立的威慑力,到底有多强。 而威慑力这个东西,必然是伴随着战绩出现的。 仅靠名声,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。 而且这个战绩,必须是排除掉云海悬崖之外的战绩。 之前肯定是发生过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。 到了中午,温言就接到了高斯的传讯,说晚上要去参加婚宴,参加完婚宴,还要去喝一个入宅酒。 今天是吉日,天还没亮,就有鞭炮声,这种一般不是出丧,就是入宅。 这种日子也不可能是今天才定下,只能说是高斯之前吃席太多,一天赶两场,也很正常。 应该不是有人特意安排,调走高斯。 而黑盒也已经调出了昨日开始,出现在德城或者附近的生面孔。 共计三百三十四人,都是之前没来过这里的生面孔。 德城去年全面升级过的天网系统,这次就立了大功。 这些人里,可以直接排除掉三百人,剩下的三十四人里,目前已经确定的,是有十四个人,应该是武者。 还有十三个人,高度疑似职业者,且都是未备案的职业者。 最后七个人里面,有六个是在烈阳部里有记录的职业者,还有一个,应该是妖。 这只是目前直接通过摄像头查到的,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妖,不清楚。 若是异类没有走大路,而是通过附近的山地靠近,那只要对方不进城,摄像头就很难查到。 还有一个问题是,医院新址就在德城北部,一如既往的建立在刚开始开发的地段,也就是郊区。 只是黑盒来查,根本查不到这些人有什么问题,全部都是没有犯罪记录,连批评教育的记录都没有。 来历的话,至少记录里,都没什么问题,有些是旅游,有些可能是来这边定居。 最近半年,跑这边定居,或者租个房,暂时住在这里的职业者或者异类,每个月都有不少。 到了下午,温言接到了风遥的电话。 “喂,温言,你在南武郡不?” “啥事?” “这里有个棘手的案子,这边好几个人,都解决不了,其他人都抽不开身,优先级已经提了两次,你要是有空的话,来帮忙解决一下,卷宗发你了。” 温言没说太多,只是随口应下,看了看卷宗,是有关阿飘,也有关水鬼的案子,在南武郡东。 之前派去的外勤,和前去支援的专家,低估了麻烦程度,都受了伤,现在都在晒太阳补阳气,驱阴气。 那俩阿飘,昨天晚上饮了道士血,实力暴涨,现在起码也得专业对口的授箓道士才能解决。 要么,就只剩下大动干戈,直接断了那条支流小河这一条路。 这个时节,没有绝对的必要,不可能这般毁了农耕灌溉的需求。 从优先级到其他的事情,都没什么问题。 温言想了想,看了看天色,直接借道冥途,先过去看一看。 到了下午,临近傍晚的时候,温言解决了问题,准备回去的时候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,挡在了他面前。 那老头脸上已经有很多老年斑,腰身微微佝偻,眼神却很凌厉。 老头看到温言,一板一眼地行了一个武者礼。 “温言,我大限已至。 有人告诉我,想要找到武道第六阶段的答案,就来找你。 哪怕你已经转职修真者,不再是单纯的武者,你在武道上的理解,也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。 请赐教。” 老头行了一礼之后,那已经衰败的气血,就像是骤然之间重新燃烧了起来。 老者微微佝偻的腰身,重新挺直,花白的头发,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黑。 布满老年斑的老脸,都在飞速的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。 “我一生练武,最终止步在第五阶段之上,第六阶段之下,如今马上就要死了,若是能看到个答案,死也瞑目了。” 老者一跺脚,脚下的砖石,咔嚓一声,便被跺成了齑粉。 温言面色一沉,来了。 老天师这样子打窝钓鱼,竟然还真有人信,还真有人敢上?! 他也没想到,第一个钓上来的鱼,竟然是先来针对他。 这老者见面就开大,上来就刹那芳华,明显是不打算活着了,可是那眼神,却的确不像是为了来杀他。 老者开了刹那芳华之后,速度极快,温言思绪闪过的瞬间,对方便连续三大步,出现在他面前。 三步之下,一步一步蓄力,待到了跟前,身形便如长鞭挥舞,伴随着咔嚓嚓的一阵响,拳头裹挟着砰砰的炮音,直接轰出。 温言不闪不避,直接架起双臂,硬扛了这么一击。 他身形保持一个姿势不动,人却硬生生地向后滑出去了三四米远的距离。 抬起头,温言身上便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,身后地面,恍如突遭重击,地砖砰砰砰地炸开。 “不愧是武者压箱底的搏命招数,以我此刻的肉身状态,不爆发力量的话,想要硬扛,竟然都有些吃力。” 对面的老者,看着温言身上丝丝白气蒸腾,转瞬之间,那白气的顶端,便有一丝火苗浮动,忽的一声,温言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。 那面容没什么变化,因为他此刻的状态,就是此生最强的时刻,不需要再恢复青春了。 可那老者,还是一眼看出来,温言也施展了刹那芳华。 他面色骤然一变。 “你何必如此,我不想害你……” 但话音未落,他立刻反应了过来。 “不对,你已经可以施展刹那芳华,而不死了!? 你果然走在了所有人前面! 好好好,果然如此,果然如此,这下纵然是死,也能瞑目了。” 老者大笑一声,身上的力量爆发变得更强,以硬碰硬的方式,跟温言交战在一起。 砰砰砰的一连串爆鸣声,频率越来越高,逐渐像是谁家在放爆竹,噼里啪啦一片。 短短几分钟,温言骤然后退,站在了那里。 那老者站在原地,面容也已经开始重新变老,他没继续动手,而是行了一礼。 “温言,抱歉。 我知道,我肯定是被人利用了。 但是我要死了,死之前,忽然得到这个消息。 我若是不看一眼,我死不瞑目,我不甘心。 告诉我消息的人,没留下姓名。 但是他权限不低,应该还跟三山五岳某一家有关系。” 说完这些话,老者的面容,便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样子。 他站在原地,闭上了眼睛,彻底死去。 第(1/1)页